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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簡單嗎？我……等等。”曲港突然反應(yīng)過來，“‘以后’？什么意思？你還要在蘭京待很久嗎？怎么著，被花花世界瞇了眼，舍不得回自己的窩了？”

徐籬山愣了愣。

對啊，他還要在蘭京待很久嗎？怎么說得像以后都要在蘭京似的。

“當(dāng)初你是因著你那便宜爺爺去世才回蘭京的吧，按理說你早該回了，怎么還要待在蘭京？”曲港說。

“鳳兒沒跟你說嗎？”徐籬山收斂思緒，找了個借口，“我現(xiàn)在有差事做。”

“我知道，金昭衛(wèi)的小書吏嘛。”曲港不贊同地說，“你要想有份差事，這還不簡單？我給你安排得舒舒服服的，保證比你現(xiàn)在的要事少錢多還安全，你何必去金昭衛(wèi)啊？那里頭都是煞星，他們的頭頭更是煞星中的煞星！”說到此處，他頓了頓，“你是不是在蘭京有相好的了，不舍得回來？”

徐籬山“嗐”道：“我什么樣你還不清楚啊，哪來的相好？”

“我知道你眼光高，尋常的瞧不上，還只喜歡長得好看的。”曲港隨口道，“我聽說肅王殿下生得甚是好看，你別是饞人家的臉才去人家手下當(dāng)差吧？”

“這話怎么說的啊。”徐籬山說，“我有賊心沒賊膽啊。”

“放屁！”曲港戳他心口，“就你狗膽包天！你什么事兒干不出來！我警告你，招蜂引蝶也得給我注意分寸。”

徐籬山“哎呀”一聲，“煩不煩啊？我能不知道分寸嘛，我什么都還沒做呢你就給我擺出這副架勢，你這就是有罪設(shè)定！我跟你說……”他稍頓，反應(yīng)過來，“等會兒，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褚鳳跟你胡說什么了？”

曲港也不隱瞞，說：“他懷疑你和肅王有情況。”

徐籬山聞言轉(zhuǎn)頭看了眼柳垂，對方搖頭，確認(rèn)附近沒有京紓的人在跟著，可以大膽說話。于是他轉(zhuǎn)回頭呵呵一笑，說：“敢情你小子在這兒試探我呢。”

“我要是試探不出來我就直接問你。”曲港抱臂，“你說，鳳兒說的是不是真的？”

徐籬山說：“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何必計(jì)較嘛。”

“避而不答，果然有鬼。”曲港冷笑，“行啊，出息了。”他朝一邊的家仆笑道，“你徐公子真的有本事，招惹到肅王府去了。以前老頭罵我們仨是狗，我現(xiàn)在覺得不對，你徐公子是貓，有九條命，所以敢玩這么大的！”

家仆干笑著應(yīng)和，不敢說話。

“少給我陰陽怪氣的啊。”徐籬山有點(diǎn)不服氣，“我跟他玩玩怎么了？哪條律法禁止了？”

曲港罵道：“玩玩？你他娘的還敢說！要是他玩你，你叫天不應(yīng)叫地不靈，要是你玩他，你更慘，你等著被他弄死吧！”

“你這么不相信我啊？”徐籬山抬了抬下巴，“他玩得過我嗎？”

“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曲港憋了口氣，忍耐道，“你嫌命長嗎，玩什么刺激呢？肅王是你能招惹的人嗎？你知不知道他要是想，完全可以殺你全家！”

徐籬山不反駁這話，只說：“談情說愛干嘛動刀動槍的啊。”

“你少在這兒給我裝傻！你要是輕賤他的感情、欺騙他的真心還被他發(fā)現(xiàn)了，你看他跟不跟你動硬的！”曲港見徐籬山面色不太自然，便知道自己是說中了，不禁擰眉嘖了一聲，“你他娘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那當(dāng)時不是事出有因才出此下策嗎，現(xiàn)在事情雖說解決了，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哪能說撤就撤啊。況且，”徐籬山嘟囔道，“我覺得京紓應(yīng)該不會殺我。”

曲港呵呵道：“您是說人家肅王殿下愛您愛到無法自拔了，被您騙了心肝還舍不得動您啊？”

徐籬山氣勢不足，“他知道我利用他也沒殺我啊。”

“大哥，利用和騙感情是一回事嗎？”曲港舉了個很生動的例子，“有人騙你錢，有人騙你感情，你覺得這是一樣的嗎？”

徐籬山搖頭，“騙我感情可以，因?yàn)槲也粫袭?dāng)，但騙我錢必死。”

“是，但肅王殿下跟你可不一樣。他們這樣的人物，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是家常便飯，何況你利用了他，又怎知他沒有因此得到自己想要的呢？肅王這般的身份，婚姻大事都要與朝局掛鉤，何況他本就不是風(fēng)流多情之人，他是不容易真心喜歡誰的，但他既然允許你與他‘玩玩’，就足以說明他的確待你不同，對你起了心思。這般情況下，待他發(fā)現(xiàn)你并非真心，那就是在欺騙他、遭踐他、羞辱他、挑釁他！”曲港一指頭戳在徐籬山心口，“山兒，你這和跑到老虎頭上撒尿還讓他夸你尿得好有什么區(qū)別啊？”

“我知道……”徐籬山說。

“你知道，但也僅僅是知道，我看你不只是瘋了，你是傻了。”曲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說，“若是鳳兒，他會說這天下沒有我們家山兒配不上的，肅王殿下身份再尊貴又如何，配我們山兒還委屈他不成？我也這般想，我也覺得你千好萬好任誰都能配得上，但是這人若是肅王，我覺得不成。”

徐籬山看著他，“哪里不成？”

“他能娶男子嗎？他若不娶，你們是個什么名分？你們身份懸殊，在旁人看來只能是你用盡手段迷惑了他，你要讓別人笑你徐六公子去當(dāng)兔兒爺了？他若敢娶、能娶、會娶，你能給他肅王府懷個種嗎？你沒這能力，那就要讓別人給他生！這樣的日子痛快嗎？”曲港語氣拔高，“你跟個位高權(quán)重的狠茬談風(fēng)月，他保你的時候你是風(fēng)光無限，但他若棄了你，以前巴結(jié)你的忌憚你的都要回過頭來狠狠地踩你一腳！”

“我知道……你說的都有道理。”徐籬山抿了抿唇，佯裝出輕快的語氣，“可我又沒說要跟他談婚論嫁啊，那么多談風(fēng)月的有幾對到婚嫁了，不都是談著談著就結(jié)束了么？我跟他又不會聲張，旁人不知道，自然沒有那些麻煩事。”

“真要這么簡單就好了。”曲港突然嘆了口氣，“山兒，你若還清醒，我不會這般擔(dān)心，可我怎么覺得你是玩著玩著把自己也給玩迷糊了呢。”

徐籬山怔道：“可不是么。”

第60章 逼問

徐籬山在曲府吃了晚膳才走，起初曲港不讓他走，但他借口此次是與人同行，要先回去陪同，又承諾明日一早就回來，曲港才不甘不愿地放了行。

回到客棧時天已經(jīng)暗了，大堂坐滿了用膳吃酒的客人，說書的一拍板，引得滿座鼓掌。徐籬山卻沒心情熱鬧，低著腦袋往樓上晃，柳垂不遠(yuǎn)不近地跟在后頭，等人進(jìn)了屋才回自己的房間。

“回得這么早？”

這冷不丁的一聲，徐籬山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抬頭看見京紓坐在自己房間的桌邊，面前擺了一本書。他遲緩地“哦”了一聲，隨手往窗邊一指，“不早了，天都黑了。”

“我當(dāng)你們舊友相逢，要一醉方休，不回來了。”京紓打量著他，“朋友間鬧別扭了？”

徐籬山搖頭，走過去笑道：“我們?nèi)齻€玩了這么久，平時吵嘴打架的也不忌諱什么，大家都不過心，所以很少鬧超過十句話時間的別扭。”

“那喪著臉做什么？”京紓看著他落座，猜測道，“被人欺負(fù)了？”

“笑話。”徐籬山語氣很拽，“都回到老窩了還有誰能欺負(fù)我啊？”他不想讓京紓多問，便故意逗人家，“殿下今兒這么關(guān)心我啊？”

“出去的時候尾巴晃一晃的，回來尾巴就塞褲里了，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京紓說。

徐籬山笑一笑，“我就是想著過兩天就又要走了，有些舍不得，要不殿下，您自個兒回蘭京吧，我就不……”他猛地住嘴，被京紓看得后背發(fā)寒，“我……我說著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