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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十賭九贏,所以你不怕賭,不論賭局多大,賭注多大,可是你與肅王賭的不是賭桌上那些玩意兒,本就不能相提并論。你……”柳垂停住話茬,“有人來了。”
他話音落地,辛年從后頭快步走來,說:“主子請公子回去。”
徐籬山收斂思緒,佯裝別扭地哼道:“我走都走了,現在回去多丟人啊。”
“公子一路辛苦,好不容易到了,何苦再多費腳程?今夜公子好好休息,明日才有力氣找二殿下。”辛年說罷側手,“公子,請吧。”
徐籬山于是不再說什么了,跟著辛年回了刺史府。下邊的人在京紓暫住的別院給他們收拾了兩間屋子,還備好了熱水和干凈的里衣。
徐籬山示意柳垂先回屋洗漱,自己跟著進屋脫了外袍,拿起托盤中的里衣往身上比劃了一下,“買大了,你們是在鄙視我腿短?”
徐籬山身材頎長,和“腿短”沾不上關系。辛年知道他是在故意找茬,也不計較,只說:“公子這件是主子的。”
徐籬山一愣,湊近一聞,果然有股很淡的蓬萊香。
“這件是新的,剛從主子的衣服箱子里拿出來,公子今夜先暫時穿一夜吧,明日自有合適的送來。”說罷,辛年便關門退了出去。
徐籬山拿著里衣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往屏風內走去。
洗漱完了,徐籬山拿長帕裹了頭發,去開窗透風,突然聞見一股藥味兒。他把腦袋伸出窗去,看見辛年在廊下熬藥,給誰吃的不言而喻。
徐籬山轉身披上外袍,出了房間。辛年轉頭看向他,“公子缺什么嗎?”
徐籬山搖頭,走到那門前看了一眼,可惜屏風擋著,什么都沒看見。他便蹲到辛年身邊去,小聲問:“殿下病得嚴重嗎?”
“什么病都比不得以前毒發時嚴重。”辛年淡聲說,“只是主子身子沒養好,先前徹夜趕路,到這邊也沒怎么休息好,莫先生就開了一帖溫養的藥,總不能完全不管。”
徐籬山說:“還要熬多久啊?”
“馬上就好,這藥早就備著的,現下稍微熬一下就能喝。”辛年說。
徐籬山“噢”了一聲,起身回了房間,辛年以為他回去休息了,沒想到過了會兒他又出來,還湊過來把他盛好的藥碗搶走了,徑自進了屋。
辛年:“……”
徐籬山去了內室,端著藥走到床邊坐下,低頭用勺子涼藥,也不看京紓。
屋中寂靜片晌,京紓說:“不是生氣了?”
徐籬山說:“沒生氣。”
“那為何要走?”
“以為殿下不想見我。”
京紓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只說:“那還過來做什么。”
“聞見藥味了,不能當沒聞見。”徐籬山說。
京紓說:“聞見了也和你無關。”
徐籬山沒答話,突然低頭就著碗沿喝了一口,藥咕嘟下了喉嚨,他張嘴呵出一口濁氣,感覺眼睛都有點花了。
“苦得要死,莫先生怎么不開點好喝的?”
京紓說:“這是藥,不是糖粥,還分好不好喝么?”
“至少別弄這么惡心的味道吧,讓我天天喝這藥,我寧愿病死……但是殿下必須喝。”徐籬山把藥碗遞出去,“沒那么燙了,殿下拿勺子喝吧,待會兒我把碗拿出去。”
京紓接過藥碗,他尋常都是一飲而盡,這會兒卻拿著勺子一口一口的喝。喝了一大半,他突然說:“我并不覺得這藥有多難喝,是你太嬌氣了。”
“我很少喝藥,所以一般的藥味我都聞不慣,更別說您這碗地獄料理了,但您不一樣,”徐籬山頓了頓,“您喝慣了嘛。”
京紓“嗯”了一聲,又聽徐籬山說:“您這是被藥味給pua了。”
京紓問:“什么意思?”
“就是被精神打壓了吧。這藥苦得不行,您讓辛年他們來喝,他們都會覺得苦,您不是真覺得它不苦,只是習慣了這樣的味道,所以不在意它苦不苦了。”徐籬山說。
”我說它苦與不苦,我都要喝它,所以沒什么分別。”京紓說罷將剩下的藥一飲而盡。
“也是,您說它苦不苦,我都要給您這個。”徐籬山說罷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小錦囊,從里頭取了顆糖出來聞了聞,“這個應該是梅子味兒的,正好解苦又解膩。”
京紓看了那糖一眼,又看徐籬山,說:“我不吃糖。”
“您吃啊。”徐籬山說,“那晚的冰糖葫蘆,您扔了沒吃嗎?”
京紓沒有回答。
徐籬山便笑起來,起身接過藥碗,把糖塞到他手里,說:“這糖挺好吃的,殿下就嘗一顆吧。”
京紓指尖輕蜷,還是剝開糖紙,將糖放入嘴里。
“這才對嘛,那您早點休息,我也回去了。”徐籬山說罷解下半簾床帳,轉身就走,步子還沒邁出去,卻被拽住了手腕。他詫異地轉身,正要詢問,突然被京紓用力一拽,整個人往前一倒,“哎喲”一聲砸上了床,隔著被子趴到了京紓身上,碗都摔飛了。
“干嘛啊?”徐籬山敏捷地翻了個身,側身看向京紓,“怎么了?”
京紓沒說話,淡淡地看了徐籬山一眼,把他往自己這邊又拽了一下,然后屈膝頂住他的后背,讓他坐起來。
徐籬山從趴、躺在京紓腿上的姿勢被動調整成坐在他身前的趨勢,整個人都處于懵逼狀態,不是,大晚上的排木偶戲呢?
他拘謹地請示道:“殿下,是我惹您生氣了嗎?”
“我很少吃別人給的吃食。”京紓看著徐籬山,目光沉靜且專注,讓人覺得他在做什么很重要的決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