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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別一本正經地瞎編啦,”徐籬山好笑,“人物都ooc了。 ”
這個詞京紓沒聽過,問他何意?
“就是人物脫離了原本的設定,從而說了不該說的話,做了不該做的事,就比如方才,”徐籬山把話題繞回去,“殿下您讓我喝那杯茶。”
京紓明白了,說:“那在你眼中,我原本的設定是什么?”
“自然是神佛不懼,萬鬼不驚,讓我又怕又……愛。”說罷,徐籬山抬手用拇指按住京紓的下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仰頭親在自己的拇指上,不等京紓發作,他起身推開門就跳下去了。
坐在外面的辛年耳邊掠過一陣風,來不及說話,徐籬山已經跑得老遠,不知道的還以為后頭有鬼——等等,主子!
辛年渾身一凜,立馬轉頭,只見車內茶煙繚繞,襯得京紓的神情愈發不可琢磨,他靠著椅座,那是個近乎僵硬的姿勢。
第31章 王八
“主子,年關將至,陛下那邊問您是否要入宮小住?”
“不去。”京紓在文書上叉了兩筆,合起來扔到一邊,“徐籬山近日如何?”
“白天在金昭衛署倒是很老實認真地做事,主簿夸了他好幾次,不過一下值就跟著那些狐朋狗友到處去玩,夜夜晚歸……對了,還有一件事。”辛年說,“前兒個那明恩公府的郁三在私宴上和別人亂嚼舌根被徐六公子聽見了,徐六公子抬腳就把人從二樓踹進了底下的湖里。”
京紓抬筆蘸墨,頭也不抬,“郁三說他什么?”
郁三是個混世祖,平時說話行事都跋扈無禮得很,辛年有些難以啟齒,說:“大致是說徐六公子和郁世子關系曖/昧,言辭粗俗,說什么賣、賣屁/股的,還說等郁世子玩膩了,他也要試試味道。郁三摔下去后,郁玦不許旁人施救,愣是等到人要斷氣了、徐六公子勸了一句后才把人撈上來,人今兒還沒醒呢。郁三的姨娘知道后不敢找郁玦的不是,氣勢洶洶地想去找徐六公子的麻煩,不過還沒出門就被明恩公攔住罵了一通,還禁了足。”
郁三平時得罪的仇家本就不少,明恩公想來是不愿讓這逆子再招上文定侯府,如今誰不知道徐籬山在千秋宴上獻禮得當,帝心甚悅,竟然因此邁進了金昭衛署的門檻?雖不過小小書吏,但就算是個掃地鋤草的那都是肅王的人,旁人不敢擅動。
“只不過讓他凍一遭,竟還不知足。”京紓說。
辛年請示道:“主子的意思是?”
“既然口舌惹是非,還留著做什么?”京紓說罷擱筆,把最后一本文書扔到案幾邊那一摞文書上,“拿去文定侯府,讓徐籬山總結成冊,明日交到簿庫。”
辛年“呃”了一聲,略顯為難,“主子,徐六公子此時正在香塵街聽小黃香彈琵琶……”他莫名地噤了聲。
“這么有精力,”俄頃,京紓淡聲道,“看來是活兒還不夠多。”
“阿切!”
徐籬山埋頭打了聲噴嚏,嚇了小黃香一跳,把腦袋轉回來瞧他,關切道:“公子冷了?”
“沒,估計是有人想我呢。”徐籬山揉揉鼻子,放下手臂重新撐上船沿。
小黃香笑起來,膝行兩步鉆進他懷里,說:“公子,奴也想您,今晚走么?”
“得走吧,”徐籬山遙望夜色,百無聊賴地說,“我好不容易才一親芳澤,今兒要是跟你走了,美人得嫌我了。”
“到底是哪家美人,能得公子這般時時掛念?”小黃香只是隨口感慨,也不求他真回答個名字,調笑道,“奴以為公子戰無不勝,不曾想也有被人吃住的一天。”
徐籬山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笑道:“沒法子,美人極其兇狠,我怕他得緊。”
“原來公子好這一口啊——”小黃香話沒說完,花船不知被誰撞了一下,劇烈地搖晃起來,他驚呼一聲,順勢抱緊了徐籬山的肩膀,于是辛年推門而入時,正好看見兩人抱作一團的樣子。
徐籬山聞聲轉頭,面露驚訝,“辛統領?”
“打擾了。”辛年拱手,“我來傳個話,金昭衛署有緊急文書需要調閱,今日恰好是徐六公子輪值,還請隨我走一趟。”
徐籬山不疑有他,示意小黃香稍抬貴臀,起身跟著走了。不料他真真是一腔真心錯付了——此時,徐籬山站在臺階前,抬手指一下那高高在上的“肅王府”門匾,偏頭看向辛年。
辛年沒有半點心虛,說:“在下只是傳話。”
言外之意就是有任何疑問可以去找我主子。
“……不敢。”徐籬山微笑,抬手道,“辛統領,請。”
“徐六公子請。”辛年側手,率先進入王府,把徐籬山領到主院書房,示意他進去。
說實在的,徐籬山多少有點心慌,畢竟那夜他親了就跑,也不知道京紓后來作何反應,但當晚他的確做了個被京紓割了嘴巴舌頭的噩夢,嚇得第二天起來連吃兩大碗羊肉辣子湯餅然后拉了大半天肚子——他合理懷疑這是個不妙的征兆。
簡直越想越心虛,徐籬山站在書房門前和門口輪值的近衛大眼瞪小眼,就是不敢抬腳,直到里頭傳出一道聲音。
“需不需要請轎子抬你?”
徐籬山立馬立地抬腳進去了。
京紓正在編一條降真香手串,等人走近了便說:“又去吃酒了,看來傷好透了。”
徐籬山解釋說:“回殿下,也沒喝多少,就抿兩口。”
京紓微微偏了下頭,“文書在案幾上,過去處理。”
“在這里嗎?”徐籬山說,“要不卑職拿回去處理,明日拿到金昭衛署或是送到您這兒來。”
京紓抬眼看他,“我說,現在處理。”
好嘞好嘞好嘞,您大您說了算,徐籬山面上賠笑,不敢再說廢話,麻溜地走到榻上坐下,開始埋頭處理文書。一本、兩本、五本……這也沒有什么緊急要務啊,他暗自咝了一聲,合理懷疑京紓果然看他不爽,找機會折騰他!
書房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徐籬山翻冊子和京紓偶爾拿一下珠子的動靜。辛年煮了熱茶,端到京紓面前,又給徐籬山端了一盞,在對方受寵若驚且極其浮夸的眼神中輕步退了出去。
亥時,徐籬山打了聲呵欠,抬手將所有文書摞好,把總結好的事務冊遞到書桌前。待京紓檢查無誤,他剛想開口說要走,就聽見對方說:“馬上過年,你替我寫一封賀帖給陛下。”
這就是領導讓無償加班干的還是私活嗎?徐籬山內心咆哮,但還是看在摸了老虎屁股還沒被明確發落的份上忍了,轉身走到書架前拿了張帖子回案幾上埋頭干活。
約莫一刻鐘,他把賀帖遞給京紓,“殿下看看是否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