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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四點。
熾熱的陽光斂去了光芒,這片私人高爾夫球場早就停止了接待,所有的工作人員兢兢業業,全心全意地侍奉著里面的大人物。
遠遠看過去,一位保持得體地中年男人正站在發球臺上,從球童手中接過一號木——桿頭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碳纖維光澤,握柄包裹著定制的小牛皮,每一道紋路都貼合著他手掌的弧度。
他微微屈膝,調整呼吸。視野里只剩遠處那個幾乎看不見的球道旗。起桿時,肩背展開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下桿的瞬間,核心力量猛地釋放——“嗒”一聲脆響,不大,卻干凈利落,像一顆玉石輕輕敲碎在清晨的空氣里。小白球化作一道白光,撕裂低空,帶著極輕微的呼嘯聲,向著四百碼外的落點筆直飛去。
身旁穿著同系列休閑裝的朋友瞇眼望著球的軌跡,嘴角微揚:“這落點,恐怕又超了叁百五。”
“叔叔真是不減當年。”另一旁,長相氣質都無比金貴的年輕男人微微頷首,夸贊。
梁器宇看見球場的擺渡車正朝這邊駛來,人也從臺上下來,接過侍應生手里的濕毛巾擦了擦手,“還是老了,等會讓小月陪你們打一場。”
循著他的視線,擺渡車停在林蔭道的盡頭。從上面下來個年輕女生,看不清長相,穿了一身剪裁得當的無袖圓領及膝裙,腳下踩了一雙小高跟,陽光下的,裸露在外的皮膚比身上的白裙還要刺眼。
可能是怕曬,一下車就躲在了陰影處,此刻還用手里的包擋住刺眼的光,有些不耐地扭頭沖擺渡車里的人說著什么。
何胥旸心下了然,又是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
縱使身旁的人將自己的女兒吹得“只有天上有”,他依舊神色冷淡。
“哎,小臣也來了。”他爸,老何,倒是絲毫不介意,反倒是對后下車的梁臣興趣頗多。
何胥旸聞言又多看了一眼,那端下來個少年,撐著一把黑傘走在大小姐身邊,倆人倒是隨了梁器宇,身段頎長,看起來長得應該是不錯的。
不過,他瞇了瞇眼,雖不在國內,不過這些企業家的八卦他倒是聽了不少,梁器宇的閨女是前妻生的,按道理說和她這弟弟應該是水火不容的樣子。
可見梁臣一臉殷勤,又是給人拿包,又是撐傘的,也不知道是真心的還是表演的。
“哎呦,小臣幾年不見,越發出落得帥氣了,比你年輕得時候帥多了。”
老何滔滔不絕夸著梁臣,梁器宇很是受用,“哈哈哈,那這樣說,胥旸也比你年輕時候帥多了。”
何胥旸:......
所謂的小臣穿了一身休閑的polo衫,下擺扎進白色的長褲里。還有幾分來打球的樣子,倒是他身旁的姐姐,像是來參加酒會的。
腹誹間,倆人來到身前。
梁臣合傘,十分嘴甜道,“何伯伯,我厚臉皮跟我姐來打球,您不會介意吧。”
老何哈哈一笑,拍著梁臣的肩膀,“這么長時間不見,你都比我高半個頭了。”
又是寒暄。
何胥旸一臉不耐,視線隨意轉著,猝不及防撞進一雙眸子。
與尋常人不同,她眼睛里看不出情緒,打量人也是大大方方的,直白的很,似乎沒覺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有種坦蕩。
“這是小月?真漂亮啊,比她媽媽當年還漂亮。”
何胥旸這時候覺得老何話真多,而且極其沒眼力見兒。
面前的女孩倒沒什么不悅,大方笑道,“何伯伯,我覺得我媽媽比我好看多了。”
“是,每個孩子都認為自己媽媽最好看嘛。”意識到梁家的復雜,老何笑嘻嘻打岔,換了個話題,介紹起自己的兒子。
反倒是梁器宇識趣,拉著老何往休息室走,說是要給年輕人騰空間。
一邊走一邊給自己兒子使眼色,但后者卻不為所動,眼神示意,我也是年輕人,你們走就行了。
梁器宇:......這孩子平時也沒這么沒眼力見兒。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尷尬,就在何胥旸試圖開頭,“要一起打一桿嗎?”
他遞過來的是自己特意從意大利定制的球桿。
下一瞬,手上一空,梁臣拿著球桿,從球童手里接過手套,戴上的空擋活動一下臂膀,“我好久沒打了,先打一桿練練手。”
忽略他語氣里的不善,何胥旸把這歸結對方主動給自己騰出空間,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梁臣特意轉到景越面前,俯身在她耳邊叮嚀,“專心看你男朋友,少跟他說話。”
吊兒郎當的人上了發球臺,神色便多了分認真,這項被逼著學的社交技能竟能在此刻發揮著重要作用——求偶。
隨著球桿揮出一道漂亮的曲線,少年人的認真在此刻得到了回報,
中高彈道上,180碼的白球沿著預想的線路滾動,在洞口邊緣優雅地繞了半圈,一聲輕微的“咔嗒”,最終落入杯底。
帶著恣意的笑容回望,簡直就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落入眼中的是景越和那人笑語嫣嫣的模樣,兩人并肩坐在遮陽傘上,不知道何胥旸說了什么,很明顯,景越放下了警惕,笑得花枝亂顫。
掩下眼底的不悅,他沖旁邊的球童吩咐,“再來一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