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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天已經黑了。

他大汗淋漓地走到邊上坐下，拿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外套，從兜里摸出手機。

姚非池給他打過兩個電話，還有條短信，內容是讓韓承澤忙完聯系他。

唉。

如果當作沒看見，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韓承澤頗為無奈地撥回去。

喉頭有一陣鐵銹似的腥甜，隨著胸腔的鼓動越發明顯，如果可以的話，他真不想說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來，聽筒里傳出姚非池的聲音：“喂？你練習結束了？”

“嗯，剛坐下休息，”韓承澤喘著氣，“什么事？”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才說：“你在春洄路？我正好在附近辦事，晚飯一起吃吧。”

“……”韓承澤一怔，“不回去吃么，阿姨怎么辦？”

“媽今天不在家，和一群姐妹出去喝茶了。”姚非池低笑一聲，“不是讓你喊媽么，怎么還這么見外。”

知道他雙親都已不在，薛詩蕊分外心疼，提過幾次讓他喊自己“媽媽”，不過韓承澤一直沒改口。

實在是感覺怪怪的。

“過陣吧，讓我做下心理準備。”韓承澤岔開話題，“咱們怎么碰面？”

“你下樓吧，我馬上到了。”姚非池的聲音伴隨著“嗚嗚”的風聲，顯然是在路上，“穿好衣服，外面風有點大，別著涼了。”

還是覺得累。

韓承澤放下電話，在壓腿用的桿子上靠了一會兒，依然提不起勁。

蘇婕隨身帶了毛巾，練習完畢把自己收拾妥貼，此時已經穿好衣服，拿起包準備往外走。路過韓承澤的尸體旁邊時多看了一眼，了然地笑出聲：“累了？”

韓承澤給了她一個懨懨的眼神：“是啊……你不累么？”

她看起來氣色比他好太多。

蘇婕笑笑：“剛來都是這樣的，練久了就好了。你這樣子一看就是平時缺乏鍛煉，宅男吧？”

太敏銳的人真不可愛。韓承澤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附近還算安全，不過回去路上也要小心。”蘇婕對他眨了下眼，“狗仔多，注意形象。我先走了。”

“好，謝謝蘇姐，你也一路順風，再見。”

唯一熟悉的蘇婕走了，滿屋子的陌生人說不上話，韓承澤又靠了回去。

沒過多久，手機又響了，韓承澤看都不看來電顯示：“喂。”

會打這個電話找他的人只有姚非池。

“下來沒？我到樓下了。”

“就下來，等我一下。”

韓承澤掛了電話，以八十歲的姿態開始慢吞吞地穿外套。

一只袖子，兩只袖子，紐扣總共五顆。

沒有背包要收拾，韓承澤再也磨蹭不下去，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外走。

好在公司有電梯，免去雙腿跋涉之苦，韓承澤走出大樓，被迎面而來的風吹得哆嗦了一下。

姚非池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看見他便皺了眉：“怎么搞得這么累？我看你要不還是別……”

“別，”韓承澤打斷他，“什么我都聽你的，這件事你就依我一次，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