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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了！”

“他媽的，那個(gè)車給跑了。”

“報(bào)警啊，愣著干什么？”

“救護(hù)車，快打120，快，人要失去意識了?！?

“堅(jiān)持住，小伙子，堅(jiān)持住，不能閉眼，不能睡?！?

耳邊，嘈雜的聲音逐漸減退。他能聽到，可惜大腦不再運(yùn)轉(zhuǎn)，無法處理信息。他能看到很多人圍在自己身邊，吵鬧地?fù)]舞著手，卻無法理解他們在做什么，他想張口，卻發(fā)不出聲音。眼皮猶如灌鉛，沉得安于柬想要就此陷入黑暗。

好累。好想就此解脫。

他唯一擁有的體溫也在一點(diǎn)點(diǎn)流失。

在無限拉長的時(shí)間里，他看到被強(qiáng)行分開的人群中間突兀地冒出一張熟悉的臉。

看到祝青霄跪在自己身邊。那一刻，他居然還會因?yàn)榧磳@得的自由而感到慶幸。是他贏了。

他第一次贏了祝青霄。

他不該高興嗎？他就快要死了。

為什么要難過呢？

他想問祝青霄，遺憾的是，他再也沒有力氣問出這個(gè)問題。......陷入混沌。

如同鵝毛一般墜落塵間，被置于未知之地，四周空無一物，唯有懸于眼前的石階為他指明去向。

徘徊于山腳下，猶豫不敢上前，他怕等待他的只有虛無，更怕一腳踩空，墜入更深處。

“喵?！?

安于柬側(cè)身看去，是那只和他有緣的三花小玳瑁，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跳至石階上，對著空有軀殼，實(shí)際只剩靈魂還在游蕩的安于柬搖著尾巴，見他小心翼翼靠近，又躲開安于柬想要撫摸、懸在半空的手，舉起前爪指了指石階上方。

“你想讓我跟著你？”安于柬開口詢問。

“喵。”

小貓飛撲上更高處，扭頭看向安于柬，似乎在等待。

明白了它的意思，安于柬不再遲疑，踏上石階。

行至一處，小貓飛身跳進(jìn)云霧之間，來不及伸手挽留，只能眼睜睜看著小貓消失于眼前。安于柬抬頭，前方仍是未知路，想要回頭，下山的路卻被生生截?cái)?，別無選擇，他只能咬牙艱難地向前。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之路終于變得清晰可見，安于柬走至廟前，叩響緊閉的山門。

“有人嗎？有人在嗎？”安于柬無助地呼喊，眼見著敲門的手變得透明。

空靈的聲音響起。

“阿彌陀佛，心愿未了，執(zhí)念未放，終食苦果?！?

“什么？”這句話，似乎曾在哪里聽過。

不等安于柬再次開口，剛才還緊鎖的寺門卻突然被風(fēng)吹開，露出窄窄的一寸縫隙，肉身被阻擋在外，唯有靈魂可以穿過。

垂眼看向自己的身體，已然消失大半，正欲擠身進(jìn)入。

那聲音卻再次響起。

“阿彌陀佛，因緣所生，因緣而滅。奈何，時(shí)機(jī)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