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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修并非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他和徐聞同歲,三十有二了,即是說,他的年齡估計比他那個年紀輕輕的師父還大。若不是年紀不小了,他媽也不會急著給他安排相親,更不會遇見祁雨,不會被搶婚,最后,更是不會死,跑到這個連肉都沒得吃的鬼地方。
唉,想遠了,愁人!
深深地嘆了口氣,尹修從鏡子前起身,“那麻煩師···侄帶路了。”大概是尚空那小孩把他摔傻了的事傳了出去,對于他竟不認識路的事,那位師侄并未表現(xiàn)出驚訝,一俯身便去前面帶路了。
除去那回跑出他住的院落追大師兄,尹修養(yǎng)病這段日子還當真沒出過門。他自認不是個路癡,但在師侄的帶領下七拐八繞的,也徹底分不清東西南北了。方向感是個很神奇的東西,一旦錯亂,哪怕有人指給你看,“這是東。”你也會說:“我覺得這是西啊。”
尹修此刻正是如此,看著太陽掛在他以為是西的方向,忽然悲從中來。“師侄啊,現(xiàn)下是什么時辰了?”
“回師叔,辰時已過大半。”
“辰時啊,我怎么瞅著這□□點鐘的太陽這么像夕陽呢?”尹修抬頭望天,不勝唏噓。
“師叔說笑了。”雖聽不懂他的“□□點鐘”是何物,那位師侄卻也沒有多問,畢竟大玄朝國師向來皆有些異于常人,如今的那位便是個例子,想來這位將來的繼位者也是如此。
尹修收回目光,用力眨了幾下,將差些被陽光刺出的眼淚收回去,跟在師侄身后進了一所院落。不得不說,這所院子比他與尚空住的那所要大得多,況且他住的那處還有幾位其他師兄弟同住,而這里卻沒見有多少僧人。果然,一切高層都是極其享受的。
“住持,師叔到了。”那位師侄上前輕扣門扉,正在院子里四處打量的尹修快走幾步跟上臺階,小聲問:“不是見師父的嗎?怎么到了住持這里?”
“國師亦是住持。”師侄也小聲回道。
誰家住持頭發(fā)那么多的?你們鎮(zhèn)國寺真是特立獨行!
正想著,門內傳來師父的聲音,“圓通,你先去吧,尚遠,進來。”
那聲音清冽的很,卻聽得尹修想笑。圓通?誰給取的法號?快遞小哥?還真貼切,不僅管著傳訊,還送貨上門的。
“是。”快遞小哥對著門扉行禮,又轉身對尹修頷首,這才離去。
尹修嘴角一抽一抽的,仍舊沒能從圓通二字中回神。卻在此時,那緊閉的兩扇門無風而開,驚得他嘴角瞬間僵硬。
“進來。”又是那清冽的聲音,尹修想起尚空的“身懷異能”那番說法,終于有點相信了,不敢再瞎想,抬腳進了門去。因為有些拘謹,身后“咣”的關門聲便顯得格外響亮。
尹修身在外間,房中梁柱上頗掛了些黃色帷帳,看不清內間的情形。他小心翼翼的向內行了幾步,便見他師父結跏端坐于蒲團上,閉目養(yǎng)神。
“師父,我來了。”小站一會兒,卻也不見師父睜開眼,尹修便開口提醒他。
銘生大師睜開眼,“心浮氣躁,不懂規(guī)矩!”斜睇了尹修一眼,銘生示意對面的蒲團,“坐。”
尹修平白挨了訓斥,老大不樂意的坐到蒲團上。見師父在一徑的盯著他瞧,他便也瞧回去,師徒倆互相瞧來瞧去的半晌,終于還是尹修率先敗下陣來,“師父,有何貴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