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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出門時絆了一跤,幸好抱住了門框,然而門外的景象仍舊叫他不由得滑坐在地。
院落中幾位僧人正在清掃落葉,見他趴在門口,詫異過后,便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的向他俯身行禮,“師叔。”
尹修的臉霎時便白了,老天爺,你玩我呢?
☆、
傳說中的大師兄
“空空啊。”尹修斜倚在榻上,經過幾日的休養(yǎng),他的頭已不再像醒來那日那么暈,他也躺的太久了,還是覺著坐著要舒服些。
正伏在案邊讀佛經的尚空“哎”了一聲,立刻小跑著過來,“二師兄,有何吩咐?”
“吩咐倒沒有,師兄悶了,來陪我說說話。”尹修拉著他在床榻一側坐下,伸手覆上尚空的頭頂。小孩才六歲,被養(yǎng)得很好,皮膚白嫩水滑,小臉瞧上去肉肉的,整顆腦袋活像個大肉包子。至于為何是肉餡的,尹修想,大概是因為他太久沒吃肉了吧。
見尹修把自己拉過來,卻遲遲沒有開口,尚空覺著有些無聊。“二師兄,不是要說說話的嗎?”他的腦袋上是開花了嗎?二師兄怎么總是喜歡摸他的腦袋?
正在肖想著肉包子的尹修回神,最后頗為留戀地又摸了幾把才將手收回。
接受現實,于尹修而言,著實有些困難。他想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他無法想象看見他的尸體的父母該是什么樣的。他是獨子,沒了他父母到了老年該怎么辦?這幾日他的腦中總是浮現這些問題,日夜不得安生。苦惱之后卻也沒有半點用處,這讓他感到很無力。
但他好歹還活著,并且他還想活的好好的。醒來的那日,看他那位所謂的師父的表現,對于他的來歷心里怕是明鏡似的。可他是如何得知的?又為何一點也不驚訝?這便是此刻尹修最想弄清的。
“空空啊,哥問你個事啊,咱們師父究竟是何許人也?這里不是寺廟嗎,他為何沒有剃度啊?”尹修問得頗為和藹,卻見尚空皺起了小臉。
“二師兄,你怎么了?為何連這些都不記得了?”
“我······”尹修正想說“我失憶了”,然而又覺著這個幾乎被玩壞了的借口有些可憐,便隨口改了,“摔傻了。”
結果尚空一臉哀憫的看著他,唉,早知道就說摔壞了,這破嘴!
“二師兄,你放心,我定不會嫌棄你的。”說罷似乎覺著不夠,便又補充道:“若你摔傻了大師兄不要你,尚空絕不嫌你。”
大師兄大師兄,這個大師兄到底是誰啊?自從他醒來那天,這小孩便總是在他耳邊念叨這個大師兄,說些什么“強扭的瓜不甜,既然大師兄對你無意,你便也別總念著他了。”云云,這個大師兄和尚遠的關系似是有些微妙啊。
雖說這個法號尚遠的小和尚也喚作尹修,尹修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將他和自己擺在一起,心中總有種凌亂感。休養(yǎng)這幾日,他也對著銅鏡端詳過,尚遠年紀不大,據說是十五歲。雖說還是個少年,卻也太過秀氣精致了,加上頭頂無毛,乍一見之下尹修還以為那是個小尼姑。說來,尹修對這幅長相簡直嫌棄得很,根本和他原本英俊的長相沒法比嘛!
然而再不忿,尹修也只能認了。只是這個尚遠對他大師兄的那份心思卻是他不能認的,他遲早得給撇干凈。
尹修出神太久,尚空又無聊了,二師兄最近也太喜歡入定了。“二師兄。”尚空幽幽的喚道。
“啊?”尹修坐直了,“啊,那個,方才我們說到哪了?”
尚空小大人一般嘆口氣,“大師兄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