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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飯店里,吳繼勇很快看到了坐在座位上的劉偉榮,對方看到他也很快站起身來,椅子在地板上蹭處些微的響動。
周至走過去時,兩個人握了握手。等到劉偉榮沖吳繼勇伸出手時,后者撇撇嘴,極不情愿地抬起了胳膊,但是在飛快地觸碰了一下后又很快放下,像是躲避病毒一樣,這讓劉偉榮尷尬地收回了手,心中也有了幾分不安。
他認出了吳繼勇,也記得當時自己對對方做了些什么,就怕吳繼勇還記得他,看上去他和周至的關系并不一般,如果他沒有猜錯,怕就是床上關系了。而假若吳繼勇真的想要報復,至少這次合作談成的可能性是很小了。
就在劉偉榮心中忐忑不已時,吳繼勇腦子里也拐過了不少彎。
在等菜上來的這段時間里,吳繼勇默默地地低頭玩手機,剩下周至和劉偉榮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而大多時候都是劉偉榮在說,周至只是間斷性地點頭表示他在聽,有時也會側過頭看吳繼勇在做什么。
菜上來之后,吳繼勇才將自己的手機收了起來,坐直了身子。
桌上擺著一份炸雞翅,是周至剛剛問過吳繼勇后專門為他點的。夾起一個準備放在碟子里,吳繼勇手一抖,那雞翅掉在了地上。,
“怎么這么不小心?”周至問道,但聲音里卻沒有責怪的意味,只是充滿了關切。他遞給吳繼勇一張抽紙,“擦一擦。”
吳繼勇邊擦邊盯著對面劉偉榮的盤子看,這樣實在有些不禮貌,但也沒人指責他。劉偉榮猶豫了下,微笑著說道:“這個雞翅我沒吃呢,要不給你吧?”
吳繼勇卻像受到驚嚇一樣搖了搖頭:“我不要,你都碰過了。”
劉偉榮差點當場黑臉,但是最后還是忍住了,勉強地笑了笑,咬著雞肉的表情幾乎可以稱之為猙獰。
飯吃到一半,周至起身去上衛(wèi)生間,座位上只剩下吳繼勇和坐在他對面的劉偉榮。
后者先開了口:“吳繼勇,好久不見。”
慢條斯理地吃掉嘴里的粉絲,吳繼勇才抬起頭來,沖著劉偉榮翹了翹嘴角:“不容易啊,班長,你還記得我。”
劉偉榮嗤笑了一聲:“誰不記得你啊。”
而這一個帶著嘲諷和蔑視的笑容很快讓吳繼勇也陰沉起了臉。
在他初中時,所看到的就是這些表情,鄙視的,瞧不起的,還有厭惡的。而那時,他也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少年,在被影視和文學作品瘋狂歌頌的青春里,他的世界是沒有光的。
吳繼勇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他和別人不一樣。旁人都有一個人們常稱之為爸爸的存在,而他沒有。在他的生活中,更多的一種叫做“叔叔”的存在,那是他媽媽的裙帶客,而他的媽媽也和別人不同,不是家庭作業(yè)里會給孩子做飯洗衣服的主婦,也不是那種溫柔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白領。
他的媽媽,不過是這城市里最底層,最讓人瞧不起的存在。
可吳繼勇永遠都想不通的是,為什么出身是那么重要的事情,重要到一旦別人知道這件事,就會讓他失去可能會擁有的溫暖。
吳繼勇是在初二那年遇見劉偉榮的,彼時,他是中學二年級三班被人忽視的存在,而劉偉榮剛剛從農村轉學過來,他亦是游離在整個集體之外的人。
因為座位離得近,他們理所當然地成為了關系很好的朋友,至少那時候的吳繼勇是那般認為的。
他們在一個月的時間里一起上下學,一起探討作業(yè)里的難題,甚至一起在學校里吃午飯。有一個可以稱之為朋友的人,這對于當時十三歲的吳繼勇來說是不可能不激動的事情了。
他也竭盡所能地對劉偉榮更好,甚至在得知對方過生日的時候,悄悄地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給對方買了一個鋼筆。鋼筆在那個年代算是很貴重的物品,平時在商場打工時,他經常注意到一些人會買走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