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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那時池戎突然出國,總是隔著時差回消息,他滾燙的情緒在收到池戎回信時已然冷卻,久而久之,他一邊習慣于被那些沉重而負累的疲憊感打磨成契合喬洲的形狀,一邊學著成為不再咋咋唬唬的、沉穩可靠的男人。
和喬洲分開以后,他期望有那樣一個“某天”,自己能以平常心態對旁人提及喬洲,籠統地用“過往”來代替喬洲的名字。
可在這段枯竭干涸的感情里,他還剩一段孤獨旅程沒有走完——那是親密關系行至盡頭時,只剩下自己一人的窮途末路。
他暫未將自己的青春漂亮收尾,所以仍會反復夢到喬洲,在夢里也費盡力氣去把那些缺憾都彌補圓滿,又在夢醒時睡意全無。
他迫切想要走出這截孤途,卻茫茫然不知“某天”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降臨。
可是,池戎現在卻對他說,他如果想念叨就可以念叨,那個“某天”便好像被池戎迫使著,一瞬提前到了當下似的。
“好久……不跟人說這些,”江旭手指不自覺摳著餐巾,“我想想從哪兒開始。”
“不急,想到哪里說哪里。”池戎看向江旭,眼里意味不明,“我還有很多時間。”
其實江旭和喬洲的戀愛非常普通,即使花費時間去回想,腦海里也只能閃過幾個姑且能稱為“特別”的瞬間——
江旭最早認識喬洲,是在高中。江旭高三那年,喬洲作為新生入學,比江旭小兩歲。
那時候江旭已經考到了國家二級,讀大學能多一條單招的路,所以即使升入高三后狂補文化課令他頭痛,他心理上也還是要比同期備考的其他人更加松弛。
同學一般稱呼他為“沒心沒肺的體育生”,朋友一般說他是“脫韁野狗”。
高三,副科幾乎沒了,唯有體育課,學校明確要求必須保留,不堪復習折磨沒精打采的江旭會在每堂體育課上滿血復活。
江旭抓住機會“換口味”,自由活動時不打羽毛球,哪兒少人他就去哪兒湊熱鬧,管他籃球還是排球都打得不亦樂乎。
他身體素質好,飛身跳躍時仿佛連校服衣擺都跟著飛揚,哪怕別的項目技術動作不一定標準,他在綠茵場上也是極其惹眼的,常年運動塑造出的漂亮肌肉線條被很多人偷偷留存進相冊里。
高一學妹在跑道上繞圈圈,眼睛就沒離開過江旭,只有同班女同學已經免疫了,天天管他叫“旭狗”。
或許是因為班號相同課表一樣,江旭每周三堂體育課的時間和喬洲他們班都重合。
這天上課,高一那邊男生突然振臂呼喊:“有沒有想踢球的哥兒們啊!我們差人!”
江旭正琢磨今天玩兒什么呢,干脆就朝他們招招手,帶了個朋友一起加入。
猶如脫韁野狗一般的學長高低也是學長,大多高一生都對江旭二人比較客氣,互通姓名后打成一片,哥長哥短叫上了——只有那個最高的、長得最好看的學弟,點頭就算打招呼,一本正經冒出一句:“你們踢什么位置,抓緊時間定吧,再磨蹭下課了。”
江旭不會挑剔別人的措辭,男生么,總是直來直往,江旭就擺擺手:“都行,你們先挑,我們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