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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行自然道。
稍作停頓,他靠進沙發里,望著默不作聲看著他的女人,坦然而平靜:“但她和我說過你,很多次。”
果然。
得到早有預料的答案,蘇鯉還是有種莫名松了口氣的感覺,肩膀幅度很小地放松往下垮。
“她都跟你說過我什么?”她定了定,“我和她的關系……你也知道?”
“知道。”
短暫沉默。
不知道是不是煩的,蘇鯉有點兒口渴,拿起水杯抿了兩口。
顧昭行往前傾,雙臂搭在沙發扶手上:“她很關注你的動向,你做了什么,開不開心,跟誰起了沖突矛盾,她全都知道。她手里有個U盤,里面記錄的全是關于你的事情,從小到大,文字和圖片,任何形式的記錄都有。我看過那個U盤。”
“她跟我說,你本該是這個圈子里最耀眼的人。”
“她說……”男人沉穩緩慢的語調像是沒有感情般,“她的女兒,本應是這個圈子里最耀眼的光。”
“就像她曾經那樣。”
十月中旬,氣溫開始逐漸滑坡,白天的氣溫尚可,蘇鯉短袖外套了件牛仔外衣,還算合適。
指尖的體溫卻被杯子里的涼水浸染,涼意從神經末梢蔓延而上,像某種毒液。
突兀的手機鈴聲忽然在凝固的空氣中炸響。
顧昭行拿過手機,唇瓣抿了抿,將手機屏幕轉向蘇鯉。
——“于芮”。
蘇鯉放下杯子:“接吧,別說跟我在一起。”
顧昭行深深看她一眼,接通電話,手機放在茶幾上,按下了免提。
蘇鯉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的動作。
“小顧,”于芮的聲音如三月鶯啼,“聽說你接了新電影,已經進劇組一段時間了吧?”
顧昭行:“嗯。”
女人沉默一下,像是在躊躇:“我還聽說……鯉鯉和你一起去了?我看到你工作室之前在微博發的消息,你和驚鴻映畫簽了長期合作。”
顧昭行簡短答道:“是。”
于芮的呼吸聲輕慢,兩秒后,她溫聲道:“小顧,你也知道,我的態度一直是想撮合你們的,可惜先前我不知道鯉鯉為什么那么討厭你,但是現在你們關系好起來,是我希望看到的。如果可以的話……模特的事情,你幫我勸勸她……我知道她是想回來的,我了解她。”
“她是我的女兒,她有這方面的天然優勢,也有這方面的天賦。”她的口吻逐漸染上一絲自負,“也有這方面的野心,無論十年前還是十年后。她再不承認,也騙不過我。”
“她——”
電話掛斷的聲音接在女人自負的聲音之后。
顧昭行抬眸。
蘇鯉從手機屏幕上收回手,臉色陰沉,咬著牙。
又仿佛,像是失去了什么的孩子一樣,藏著掖著的脆弱深埋在挺直的脊梁骨中。
“這就是她平時,經常和我說的話。”沉寂須臾,顧昭行低低開口。
“她想撮合我和你?為什么。”蘇鯉平靜問。
顧昭行:“因為在她眼里,我配得上你。”
他按住手機,臉上看不出喜怒:“配她的女兒,不會給她丟臉。”
燒灼許久的枯柴在這一刻猛然迸發出強勁洶勢的火焰,噼里啪啦一路炸裂而上,到達頭頂,即將沖破理智。
兩邊的太陽穴像是有個敲鐘的人不顧章法地晃動鐘杵,咣咣作響,沉悶脹痛。
“她從來都是這樣,”蘇鯉諷刺地笑出一聲,牙根深處仿佛在發著顫,“她從來都只想著自己。”
“拋棄我的時候是,想要重新掌控我的時候依然是。”
眼前的景物打著轉,所有的東西都變得很遠。
只有腦袋里的憤怒與咬牙切齒的恨意清晰可覺。
疼。
蘇鯉閉上眼,憤怒與恨意在頭腦中橫沖直撞地攪合,攪得她腦袋很疼。
“蘇鯉,別去想。”
溫熱的指腹抵住她的太陽穴,動作柔和地打著圈兒輕按。
女人覆蓋住眸子的長睫輕輕顫了兩下。
蘇鯉睜開眼。
顧昭行蹲在她面前,手臂抬著,替她輕輕按摩著因情緒沖頂而脹疼的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