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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誰也看不上誰,寒暄的話自然是能少說就少說,走到電梯口,沈清英剛要和鐘慧君說,她要上樓去看看孟成,話還沒說完,后面走過來兩個小護士,在低聲說孟主任和他那初戀怎么樣怎么樣,沈清英臉色有些不好。
沈清英一個閨蜜之前來醫院的時候,已經聽說過這件事兒,回去就和沈清英提了一句,所以沈清英在電話里問過孟成,幾十年的夫妻,她倒是不覺得孟成會突然冒出什么初戀來,但她還是有必要提醒他一句,現在聽小護士說得煞有其事的樣子,連女方的名字都蹦出來了,她心里又有點懷疑之前的判斷,難不成孟成在她之前真有什么人。
關鍵是旁邊還站著一個鐘君慧,沈清英可不想讓她看了笑話,她偏頭暗暗地覷一眼旁邊的人,讓她沒想到的是,鐘君慧臉色比她還不好,鐘君慧知道陸淮上大學的時候談過一個女朋友,更知道那個女人的名字,據她所知,那個女人早就回了老家,現在能跑來找到孟成看病,托的是誰的關系不難猜。
至于現在醫院里為什么舒琳傳成了孟成的初戀,那是因為舒琳的女兒舒彤在孟成查房的時候,想和臨床的病友炫耀,她媽和孟主任關系好,就有意無意地提了句,她媽在孟主任上大學的時候就認識他了,這個病友又和那個病友閑聊,那個病友又和小護士閑嘮,從年前嘮到年后,不知道怎么的,嘮著嘮著就嘮成了舒琳是孟成的初戀。
不過這些話沒傳到孟成耳朵里,陸北倒是聽過一兩句,他開玩笑似的問過孟成,當時孟成吹胡子瞪眼地一句話把他頂了回去,你看我像是干那種糊涂事兒的人嗎。他師父這個態度,陸北就知道是沒這檔子事兒了,他們科室的,陸北替孟成解釋過,閑聊還能止住,可醫院這么大,大家又愛根據自己的想象編故事,這種事兒靠解釋是解釋不過來的。
孟成和陸淮是同時被召回的家,孟成并沒有因為把事情說清楚而逃過一劫,沈清英最討厭的就是和前任藕斷絲連,你前任是離了你就不能活了還是怎么著,避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嗎,竟然還上趕著湊過去幫忙,孟成作為陸淮的好哥們兒,更作為事情的知情者、參與者以及隱瞞者,受到了株連,被沈清英歸為一丘之貉,直接將他掃地出了門,孟成昨晚就睡的醫院。
至于陸淮,鐘君慧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他一進家門,就被拍過來一份離婚協議,你既然這么想幫她,我成全你,你直接和她去過就好了,這樣你再想幫她什么,也不需要這么偷偷摸摸的了。
就沖這干脆利落的勁兒,沈清英對鐘君慧突然多了些刮目相看,而鐘君慧因為這件事,對沈清英也多了些惺惺相惜的感覺,兩人今天說是吃飯,其實是以喝酒為主。
鐘君慧聽沈清英說她做事兒有一種快刀斬亂麻的果斷,她苦笑,其實之前也拖泥帶水過。
鐘君慧和陸淮在一起,算是鐘君慧更主動一些,結婚雖然是陸淮提的,但當初兩個人開始談戀愛,是鐘君慧先說的。
鐘君慧也知道,陸淮同意和她在一起,更多的是因為合適,兩家家境合適,他家從商,她家從政,他對她這個人,也是合適大過愛情,她也曾抱著幻想以為感情可以處出來,日久總會生情,到頭來卻發現,他內心總有一個地方是她觸及不到的,他們結婚這么多年,雖然沒吵過也沒鬧過,在外人眼里也是恩愛夫妻,但也不過是冷暖自知罷了,他們的日子過得更多的是相敬如“冰”。
鐘君慧道,“陸北知道我心里的不開心,好像是在他十五歲那年吧,他和我認真地談過一次,他跟我說,我要是和他爸過得不開心,一定不要被這個家困住,我可以選擇離婚,然后開始新的生活,有他在,有他外公在,他們都是我的倚仗,不會讓我受到任何欺負。你不知道我當時聽到那些話心里有多暖,但我那個時候對陸淮還心存幻想,所以雖然動過離婚的念頭,但也只是動了一下,并沒有付諸行動。”
她悶一口酒,看向沈清英,扯了扯嘴角,“你說可不可笑,我竟然還沒有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兒看得清楚,我現在只后悔我提離婚提晚了,讓我最生氣的,還不是他幫那個舒琳,而是他兒子就在那個醫院工作,他竟然還敢明目張膽地把人往那兒帶,他就沒想過陸北要是知道了這件事,一邊是爹,一邊是媽,你讓他這個當兒子的怎么辦。”
沈清英和鐘君慧碰了碰杯子,“陸北肯定是站你這邊的,就憑他十五歲就能說出那樣的話。”
因為陸北這句話,沈清英確實對陸北的印象改觀了不少,在他還是一個半大小子的年紀,就知道他媽在作為一個母親之前,更多的是做她自己,她自己的開心與不開心,是最重要的,骨子里有這個意識的男人,在婚姻生活里,不會讓自己的枕邊人t過不開心的日子。
陸淮這幾天過得是焦頭爛額,要說這么多年過去,他對舒琳還有什么嗎,那肯定是沒有了,不過是見到她過得不如意,就生了些于心不忍的惻隱,他沒想到鐘君慧會因此和他提離婚,而且還這么堅決,陸北甚至給他媽找了最專業的離婚律師。
他們夫妻的日子過得確實不溫不火,激情少,平淡多,但他從來沒想過,要是離開了鐘君慧,他會怎么樣。
舒彤出院的時候,舒琳給陸淮去了電話,陸淮沒有接,直接把她拉進了黑名單,他哪里還顧得上對誰再心生惻隱,他自己都要妻離子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