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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暼了眼打開的窗屏,淡淡道:“天涼,你身體有恙,別吹風。”
明毓“嗯”了一聲,轉頭把窗牗關了。
她問:“夫君可用暮食了?”
謝衍走到屏風后,脫去外袍:“用過了。”
明毓早已經料到了,十有八回他都是在大理寺中用過膳食才回來的。
旁人都道他勤政刻勉到廢寢忘食的地步,所以才會年紀輕輕就深受帝王眷顧。
旁的世家公子還在為前途謀劃時,他則因查清懸案而入了帝王的眼,入了大理寺為官。
六年間一直榮升,如今已是大理寺少卿,再熬幾年功績,定會繼續升。
妻憑夫嶸,可明毓感覺不到絲毫的喜悅。
謝衍脫了外衫,便去耳房沐浴了。
回來時,便又輪到明毓梳洗。
夫妻二人間,話一日比一日少了,好似同住一屋檐下,僅有幾分熟悉的陌生人。
剛成婚的時候,明毓的話還是挺多的。可再鮮活的性子,到了謝家這沉悶的樊籠,成了謝衍的妻,都會隨著時間推移而變得沉默寡言。
謝衍是謝家的養子,不受謝家待見,連帶著她這個妻子,也待得尷尬,像是寄人籬下一般。
偏生謝衍天性涼薄,她在這謝家,就好似孤軍奮戰一般,沒人站在她的身邊。
這日子過得越發沒滋味。
沐浴出來后,明毓坐在梳妝臺前梳頭,抹面脂。隨而從鏡中望向還在燭火下看著書卷的謝衍。
半晌后,她蓋上面脂罐子的蓋子,說:“我先歇著了。”
謝衍也放下了書卷,說:“一同吧。”
明毓沒有說話,率先上了榻,躺到了里頭。
謝衍熄了外間的燭火,只留一盞夜燈。
他自梳妝臺的抽屜中拿了一盒潤滑的凝膏后,便撩開帳幔上了榻,朝著妻子俯身而下。
明毓沒有心情,卻也由著他。
謝衍幾乎是個一成不變的人,他穿慣了白袍,平日就是一身白袍。
喝的茶,也是十年如一日,便是吃的菜,來來去去也就是是那幾樣。
就是這敦倫的姿勢,也是六年如一日,沒有任何技巧。
早初明毓還會難受,后來倒也習慣了,但從未從其中感受到歡愉。
現在也一樣,只希望早些結束。
等謝衍出了一層薄汗,欲翻身躺下之時,她忽然生出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沖動,開口:“我們和離吧。”
上方的人身體一頓,漆黑的眸子緊盯著下方的人。
明毓伸手把他推到了一旁,望著他那張沒有半分表情的俊顏,心如止水,一字一頓的說:“我想和離。”
她藏了許久的話,以為很難開口,可真正說出口的時候,卻發現格外的容易。
“為何?”許久后,他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