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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平日對戰,身邊親衛團團圍著,倒也不怕。
這會兒追擊赫山,赫山的馬是汗血寶馬,跑得飛快,他怕被對方跑了,這回追得上了頭,脫離了親衛數個馬身。
玄關九重的回馬槍,他怎么擋?
難道剛剛崛起,就要死在這一次疏忽之下?
正在此時,紅影掠過。
赫山的回馬槍才到半途,眼里得逞的喜悅僵在臉上。
岳紅翎跨上他的汗血寶馬,喜道:“好馬!”
巴圖傻愣愣地看著她,就見趙長河笑吟吟地出現在身邊:“巴圖兄,你運氣不錯,我老婆自己的青鬃馬丟了,看上了這匹紅馬。”
赫山的尸身此時才栽倒在地,“砰”地濺起黃沙,怎么也沒想過自己的死因竟然是這個。
巴圖深深地看了趙長河一眼,心知對方的死因可真不是為了這個,無非是一個給潰兵聽的說辭,傳到大汗耳中也不知道是否有點意義。
他也沒去道謝,揮刀而指:“戰獅部族一統,便在今日!”
第280章 雖萬千人吾往矣
夕陽西下,黃昏里的沙漠橫尸十里,四處都是殘肢斷臂,人與馬的血肉混在一起,染盡黃沙。
巴圖的軍隊正在入侵赫山的營地,趙長河岳紅翎混在他身后看,發現倒也沒有想象中的屠戮。那畢竟是同族,“首惡”一除,營中旗幟一換,那就直接成了巴圖的勢力,轉換便捷得連一個時辰都不需要。
其實不僅是同族如此,不同族群也經常可以這么干,滾雪球越來越大。
但不同族群的話經常會形成“加盟”的性質,和中土的體制有所不同。
倒是曾經的赫雷算是真正臣服于鐵木爾的忠實部下,否則也不至于堂堂地榜還跟個特種兵似的被派去中原搞風搞雨。恰恰因為身為地榜,他比誰都清楚天榜第三的可怕。
但巴圖則沒有這樣的認知,無知則無畏。
趙長河腹誹巴圖無知無畏,巴圖也在斜著眼睛看著這對兒,心中也同樣暗叫這對男女真無畏。
真就敢這樣兩個人跟進來,不怕被自己轉頭就綁了送給大汗?
但他知道自己不敢。
巴圖經歷過揚州之事,赤離曾經對他分析過趙長河多半是鎮魔司的人,那就是大夏官方的人,來這后方搞事的意味也就昭然若揭。而自己現在的行為絕對觸怒了大汗,雖然未必會被征討,但如果再不為自己留條后路那才是純傻缺,趙長河就是送上門的后路,哪敢輕易得罪?
明知道之前被他拿彌勒教法顛的身份騙了也不敢表達怒意,反倒要露出一個豪爽好客的笑容:“來人,擺酒,本汗要宴請朋友!”
說是說宴請,帳篷之中卻屏退了左右,只有他們三人坐在帳中,露著各懷鬼胎的笑。
岳紅翎沒好氣地抄著手臂:“你和他什么時候又是朋友了?”
趙長河拉著她坐下,眨了眨眼:“揚州之時我和巴圖兄過了招,亦敵亦友,惺惺相惜嘛。”
巴圖也道:“便是剛才,岳姑娘也救了我,巴圖在此謝過。”
說著端起酒碗,先干為敬。
岳紅翎板著臉道:“我只是搶馬。”
實際誰都知道,救了巴圖才能誕生戰略意義,心照不宣。
巴圖便順著口風說馬:“那是西域的汗血寶馬,叔叔南下之時有人進獻過來的馬駒,結果叔叔沒有回來……馬被赫山這個不要臉的自己占了。”
趙長河道:“換句話說,這馬是不是該屬于你的?”
巴圖擺擺手:“哪的話,這是岳姑娘在戰陣之中奪取的,那就是岳姑娘的。”
雙方說到這里,都頓了一下,竟然一時半會沒有了話題,不知道怎么開啟更深入的東西。
趙長河在自稱法顛的時候,對巴圖揭過最重的一句話:巴圖兄,我建議你收起僥幸,要吞掉你部族的不是別人,正是大汗。
正是這句話促使了巴圖向虎烈揮刀,繼而興兵,滅荒狼,統戰獅,開始了自己部族求存的反抗。
但這有個前提,那是“法顛”號稱“我們的潛勢力是很大的”,巴圖覺得有了外援,才敢動念。
結果這王八犢子哪里是什么法顛,這是趙長河,外援成了大夏……雖然明知只能如此,可叔叔剛剛死在大夏,巴圖一時半會也確實扭不過這味來。
雙方沉默了半晌,趙長河才悠悠喝了口馬奶酒,開口道:“按道理這山附近應該有很多烏拔魯的人找我才對,怎么不見?”
巴圖回過神,隨口道:“他們在你們消失的那邊山頭找你們……其實人也不多,大部分已經撤了。這邊就更沒人了。”
“撤了?”
“當然,烏拔魯怎么可能把大軍丟在山里找區區兩個人。”巴圖頓了一下,冷笑道:“他在給我和赫山調停,但我大軍提前開拔,故意讓他們的使者撲了個空,提前把這仗打完了。所謂的調停,無非是讓我部族長期分成兩半,我豈能如他所愿?”
趙長河道:“那他會不會來打你?”
“現在的話,他兵力可比我少多了。”
“那你敢不敢打他?”
“烏拔魯是大汗派駐黃沙集的統領,動他就是動大汗。”
“難道你還指望大汗對你和顏悅色?還是說你只是滿足于一統部族,轉個頭又去對鐵木爾跪下?”
巴圖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