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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元雍道:“他是當事人,本來是必須去提供一些旁證。但他情況特殊,爹不發話,別人也不好真把他呼來喝去的當犯人一樣提訊,你們若是自己愿意參與,那是最好不過。”
趙長河確實想去,他覺得這事有貓膩,引起了追根究底的好奇心。何況這真兇想殺央央,要是沒找出來,以后一個想要央央命的人天天在她面前晃悠,想想就不寒而栗,當然必須找出來砍了。
崔元央其實真不想知道是誰,是誰都難受,但她知道,這事總是要了結的。
……
當晚,崔家祖祠。
趙長河崔元央站在崔文璟背后,探頭探腦地看場中的情況。
崔元雍和另一個和他長得很相似的少年并肩站在中央,神色都很無奈,那少年更慘一點,氣色衰敗的樣子,看似沒怎么受過苦的娃娃在牢里蹲了兩天,精氣神都被關丟了一半。
崔元雍的弟弟、崔元央的三哥,崔元成,這次的最大嫌疑人。
周遭崔家族老耆宿濟濟一堂,連作為清河郡守的崔文玨都趕到了,此非一個小姑娘遇刺的事,而是家族內部兄弒妹,極為嚴重的問題,任何家族都很難容忍。
其中也有數道目光盯在趙長河身上,那種凌厲的威壓能讓人渾身發麻。
莫說表面看不出誰的修行,但一個個玄關八九重乃至于秘藏強者盯著你的時候,自然能夠體會那種無形無質的壓力。
趙長河卻滿不在乎地微微一笑。老丈人都沒跟我裝逼,你們裝個屁。
一名族老慢慢開口:“事情想必大家已經很清楚,這里最后再強調一遍我們鎖定元成的原因。黑道花紅懸賞,只有那么幾條途徑,清河范圍之內已經被我們鏟了個底朝天,確定是通過鹽幫在此地的銷貨堂口往外散播,我們抓住對方堂主,供出是元成發布,線索極為清晰。”
眾人都點頭,事實上這就很好查,發布懸賞必有渠道,別人領賞也得有地方領啊。在清河這種事崔家想要翻出來可太容易了,這基本就沒法抵賴。
但問題是……
“然而那人說完,就咬破預藏在齒縫中的毒藥,自盡了。恰恰是這一點,說明還有被買通栽贓的可能性,因此便有人提出元雍的嫌疑。”老者繼續道:“持此類觀點的也不少,文玨就這么認為。”
崔文玨點頭一禮:“不錯,元雍莫怪叔父疑心,任誰都會疑心。”
崔元雍很平靜地道:“關于我的嫌疑,我只用一點就可以說明:眾所周知小妹跑了的時候我還在回家路上,是不可能來得及布置的,除非提早布置。然而她跑了也是一種沖動之舉,哪怕她自己事先都不一定知道自己會跑,我懸賞卻早早布置了,哪有這樣做事的?叔伯們真當元雍是傻子么?”
也有不少人在點頭,包括趙長河與崔元央在內。崔元央更是清楚當時自己是真的一時沖動,哪來的預謀,誰能事先布置啊?
但這就麻煩了,崔元成的嫌疑因為對方的自殺反而有了疑點,崔元雍這邊又真不太可能預先布置這種事,那搞到現在,線索豈不是斷了?
崔家枉在當地稱王稱霸,結果嫡女被刺殺,找不出真兇!
無數目光都落在一言不發的崔文璟臉上,那意思就是,去請清河劍吧。
趙長河眉頭緊皺。
他并不知道清河劍的屬性,但這副架勢總讓他覺得……對方的目標,會不會……就是清河劍?
第77章 大夏龍雀
所謂需要趙長河與崔元央當事人旁證,在這事上好像確實沒什么意義,怪不得也沒人找他倆去問一路細節,關鍵點已經和他們沒啥關系了,問再多細節也就那樣。
現在最簡單明了的方案就是請出清河劍,誰此刻心中的鬼最盛,清河劍必然要砍誰,事情不就完結了?
始終一言不發的崔文璟終于慢慢開口:“請出清河劍,我是同意的,但這里必須先明確一個問題。”
眾人都躬身:“請家主明示。”
崔文璟環顧四周,冷冷道:“老夫不知為何,竟然所有話題都集中在元雍與元成的嫌疑,仿佛其他堂兄弟族兄弟乃至于叔伯輩們都毫無嫌疑似的……誰先帶起的這個氛圍,把一群蠢貨帶偏了腦子?”
眾人都愣了一下,頗有些人面紅耳赤。
當然有不少人是明里暗里故意的,崔家長房兩個都是嫌疑犯,別人不就有機會了?
這么帶節奏的聲音多了,也確實不少人被帶偏了思維,竟然都沒去想過別人的嫌疑。
崔文璟冷冷道:“倒是打的好算盤。世上又有幾人敢說自己沒做過惡事、心中沒有過宵小鬼蜮之思?若只有元雍元成接受神劍考驗,神劍不會說話,只會在其中選一個殺了,誰知道是因為什么殺的?老夫白死了個兒子,連死了都要背上冤屈!”
先前介紹情況的老者頷首道:“文璟之言有理,老朽此前也未曾想過。”
崔文璟道:“因此請出清河劍,可以,但每一個人都必須試劍,誰此時心中鬼蜮最重,那便是誰!”
崔文玨忍不住道:“大哥,是否不妥……如你剛才所言,清河劍的善惡鬼蜮判定,可未必依據的是此事呀……”
崔文璟斜睨著他,直看到他如坐針氈,才哈哈一笑:“此時此刻,心中最重的鬼蜮便是這件事,最易凸顯于外,讓神劍感知。若只有元雍元成兩人里選,那哪怕他們沒做過,神劍也只能選相對惡的一個殺了,毫無意義,只有全都來試試,那才是真正的無所遁形。你掌控一郡,這點道理都認不清?”
崔文玨只好道:“大哥說得也是。但銅殿那么小,只能分批進入,這又如何看出誰最有問題?”
“老夫自能控劍,等全部都接觸過神劍之后才爆發。”崔文璟懶得多言,環顧四周,淡淡道:“可都愿意一試?”
崔元雍崔元成都大聲道:“愿意!”
別人也只能說愿意,誰特么這時候說不愿意豈不是明擺著心中有鬼么?
“好了。”崔文璟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如今大多數族侄都不在,爾等可以先回去叫人,在銅殿之外集合。元央長河,先跟我來,你們是受害者,最需在里面見證。”
甩下這句話,崔文璟徑自離開祖祠,崔元央趙長河對視一眼,都跟了上去。
銅殿確實很小,就是一個普通房間大小,十幾人站里面都嫌擠了。畢竟純銅打造,這大小已經很可怕了,崔家也不是把錢當泥巴。
殿內一片漆黑,但大家都有點夜視能力,能看得清左右各有個案臺,供奉著一刀一劍。
還沒等看個明白,趙長河崔元央同時打了個寒噤,都覺得一股極其凌厲的殺機籠罩而來,卻又威嚴堂皇,沛然莫測。
清河神劍,果然不同凡響。怪不得需要銅殿守護,這放在普通地方,時時刻刻殺機溢散在外,誰能住這附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