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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某行走天下,只為試劍。但一不偷二不搶,錢從哪來?各類懸賞,多為江湖敗類,抑或黑道仇殺,找這些人既能試劍,又能維持江湖行走所需,僅此而已。非要說是賞金獵人的話,倒也算得上……不過主次不同。”
趙長河抽抽嘴角,這么看來自己簡直是天合,排名差不多,實力略低他一點,豈不是天然試劍者?然后官府通緝,妥妥江湖敗類,錢嘛,魔教那邊一千兩黃金的巨額花紅……
知道趙長河在想什么,韓無病淡淡道:“韓某來此,確實是特意來找你的,倒是沒想到半路遇上……你的刀法很好,是我所見修行相當的對手之中最好的一個,我確實很想與你好好戰一場,但不是現在。”
“為什么?因為我說先來后到,不打擾你?”
韓無病的目光再度落向趙長河身后,一直淡漠的眼神變得柔和:“因為那句‘賠我心中的江湖’……崔小姐這樣的人,不該隕落于小人之手。希望你能送她安全回去,那時韓某再約戰于你,你可敢應?”
趙長河覺得有點意思。
他趙長河、岳紅翎、崔元央、以及眼前的韓無病,心中都有一個江湖,而大家心中這個江湖,可能是相同的東西,至少相似。
他抱拳行禮:“固所愿也,韓兄可以約個地方,趙某必然赴約。”
“清河東南約千里,有湖名古劍湖,我正好要去那里有點事。趙兄此去來回……立夏之日,差不多么?”
“可以。”
“那就立夏,古劍湖畔。”韓無病抱拳一禮,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崔元央此時才從趙長河身后探出腦袋:“古劍湖那把劍的傳說多半是假的,我家派人探過多次,什么都沒有。”
韓無病腳步不停:“我知道。此去正好清明,不過拜祭故友。”
“是誰懸賞殺我?”
“非我所知,但賞格頗高……很抱歉,這終非姑娘心中的江湖。”
話音渺渺,人已不見。
趙長河轉身揪出崔元央,笑道:“這人感覺是個話不多的人,今天說了一堆,當是為了你。真是人見人愛。”
崔元央沒說什么,看著地上的尸體出神。
趙長河把她剛才戰斗中翻掉的兔子帽重新戴了回去,柔聲道:“不用想太多,這里臟了,我們換個地方。”
崔元央低聲道:“我沒想到,這次你我、韓無病、這個未知刺客、崔家人,四方相遇,最低級的居然是崔家。”
趙長河揉揉她的腦袋:“和你無關。”
崔元央偏頭看他:“你也忽然溫柔了很多,是因為我剛遭遇刺殺撫慰我呢,還是也因為我剛才那句話?”
趙長河笑笑,沒回答。
崔元央懂了,卻忽地粲然一笑:“但我想要的江湖,你們剛才已經賠給我了呀。”
第60章 央央的危機
雨依然在下,崔元央抱著腦袋跟著趙長河一路穿梭在山間,看著他極為熟稔地找到了一個山洞凹陷處鉆了進去,又在洞里扒拉出一些較干燥的枯枝樹葉,點燃了火折子。
很快就形成了一個暖暖的小窩。
換地方倒不純粹是因為那里遍地尸體看了瘆人,更主要是不想又遇上“避雨”的,如今奇怪的殺機沖著崔元央來了,趙長河不得不更謹慎幾分,找個荒山野嶺的山洞總沒人能找上來了吧!
崔元央抱膝坐在篝火邊,伸手晃來晃去,左右烤著微濕的兔絨衣,想脫又不敢。
里面可只有一件小肚兜,還是鴛鴦戲水款。
趙長河沒管她那么多,自顧脫了外衣,赤身烘衣服。
崔元央不敢去看他的健美身軀,偏頭咕噥:“匪類。”
趙長河懶得理她,你早上都偷窺我練刀了,又不是沒看過,這會兒擱這假害羞……我又沒獸性大發把你摁地上。
崔元央罵不了趙長河,只好把鍋給了老天爺:“什么鬼天氣,煩死了。”
“春雨連綿,本就是正常事,沒這春雨,也沒你們家的秋收。”趙長河烘烤著衣服,嘆氣道:“我說你現在的腦回路,難道不該是絞盡腦汁在想到底是誰要殺你?你以前得罪過人么?”
崔元央出神地搖頭,她從小在家眾星拱月的少女,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那種,哪能得罪過人啊?非要說的話,偶爾訓斥過下人倒是有的,總不會誰記恨在心,這么點小事就要買兇殺人吧?
這也太那啥了……沒法猜。
趙長河也覺得納悶無比,這小姑娘能得罪誰啊?利益糾葛?她也沒和誰牽扯到利益相關啊。
要說崔家人有仇家倒是正常,可是針對這么個小姑娘有什么意義嗎?你要說擄去擺成十八般模樣還可以理解,就買兇刺殺圖啥呀?純屬泄憤?
當然如果有人純屬泄憤也不算奇怪,世上啥人沒有……但如果這樣的話,那就真沒法猜了。
不對!
趙長河心中忽然一個激靈:“你半路跑來找我,幾個人知道?”
崔元央愣了一下:“家里人應該都知道了的……外人的話,不清楚誒……”
“對。”趙長河打了個響指:“就算你家人緊急讓人找你,可這才跑出來多久啊,各地這時候剛收到消息開始找才對,可刺客都已經上門了!這時間線,不太可能是外人買兇。”
崔元央一個激靈,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是家里人?家里有人要殺我?”
“不但是你家里人,而且還是個知道你偷跑是為了來找我的人,這才能最快速度找到你的所在。”趙長河面無表情:“你覺得會不會是崔元雍?他最符合這個條件。”
崔元央大聲道:“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