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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昱杭腳步一滯。
“今天粗茶淡飯,沒什么好東西招待少爺……”
唐清知靠得近,炒菜時候沾上的味道和煙味混在一起,又嗆人又溫暖。白昱杭瞬間就想,這說不定就是正宗的人間煙火味。
“你知道我不講究這個的。”白昱杭回答他。
唐清知嗯了一聲。
“我知道。少爺從前就是這樣,若不是這樣,我那時候也不會……”他忽然覺得失言,“也不會……那樣。”
白昱杭裝作沒聽明白,哈哈一笑:“什么這樣那樣。行了,別送了,就到這里吧。”
唐清知就站在那里,看著白昱杭走遠(yuǎn)了才回去。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唐清知往回走的時候三心二意,也沒注意腳下,一個趔趄差點(diǎn)摔河里去。
他定了定心神,想著英子還等著燒水洗澡,想著兒子十天半個月才能見著一次面,要好好陪陪他。
這樣想著,他心里才又快活起來。不禁嘲笑自己,難道還真以為白昱杭是來主動投懷送抱的嗎。他那樣聰明,回京繼續(xù)做官是早晚的事情。過去就是過去,已經(jīng)永遠(yuǎn)回不來了。
第7章
清明過后雨水就多了起來。又綿又細(xì)的雨一落,把花葉一洗,文人墨客便又開始做些傷春的詩詞,江上船娘纏纏綿綿一唱,真有幾分銷魂滋味。
唐清知自從那一日白昱杭來過一趟之后,心里就時不時犯堵。有一晚還做了夢,夢到白昱杭還是十四五歲模樣,面皮嫩宣宣的,正和自己坐在樹上,拿著片葉子吹,可鼓著腮幫左吹右吹都吹不出聲音,臉上和嘴唇都紅了……自己一邊笑一邊親他的嘴唇。
醒過來之后呆了好一陣子,才想起來,這好像是當(dāng)年的真事。只不過兩個人不是坐在樹上,而是坐在樹下。
這么一想,也許是因為跟白昱杭在一起的時間不長,所以每一件事情都能記得很清楚。
白昱杭回到揚(yáng)州誰都可以不見,惟獨(dú)一個人不能不見。就是他們白家的老祖宗他的祖母孫老太太。孫老太太有兩個兒子,五個孫子,白昱杭是最小的小孫子,因此最為疼愛,加之白昱杭十六歲就跟著父親去了京城,老太太更是念了十幾年。
這次白昱杭革職還鄉(xiāng),老太太不說自己孫子哪里不對,反而寫信去罵自己兒子,真是偏心偏到胳肢窩去了。
白昱杭跟老太太感情也深,住得靠老宅近些就是為了方便去見老太太。
這日陪著老太太吃了中午飯,祖孫兩個說了會兒話,老太太又忍不住念叨起哪些人欺負(fù)了,對不住白昱杭,只把白昱杭的父親,母親,哥哥們一個一個數(shù)落過來。
白昱杭聽了只是苦笑,老太太說一句,他糾正一句,只道官場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自己的事情,父親兄長都十分盡力,沒牽扯到他們實在是萬幸。
老太太道:“唉,你說的這些我都曉得!雖然怪他們沒照管好你,不過他們有他們的難處,我也就是嘴上念兩句,他們平平安安,我心里當(dāng)然歡喜得很。可就是有一個人,有一件事,梗在我心里真真不舒服。”
白昱杭默然不語,他何嘗不是。丟了官,他雖然失望,那讓他失望只不過是外人,外人怎么傷害他,他都是不怕的。可家散了,傷他的是“內(nèi)人”,是從心里給他一刀。
老太太見他不語,說得更起勁:“當(dāng)初你父親給你定下這門親事的時候,我這心里啊,就七上八下直犯嘀咕,我們白家是書香門第,何苦一定要與京中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