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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武一副好說話的模樣:“我只得你一個親弟弟自然偏幫著你,只是不知道娘那兒是怎么個意思。”
“老太太脾氣犟著呢,我自會尋個好時機央她應(yīng)允。”
正說著話的功夫,一行人就到了聚寶齋。此時二房的人也才剛到,見了近前的赫連老太太便笑著迎上前寒暄問候。
“許久未見,嫂嫂別來無恙否?”問話的是二房妙音娘子,她原是前任盧氏家主的五姨娘所生,本只能做個嫡女陪嫁,奈何她心比天高,用計于某次元宵廟會上邂逅了當(dāng)時赫連府的庶二子赫連瑾,未出一月便懷上了兩人的骨肉,最終迫使兩家長老們點頭同意了這門婚事。
“謝弟妹關(guān)心,我身體還算康健。”老太太瞥眼瞧著對面人一身寶石紅繡大簇粉白木芙蓉的緞面比甲,不由從鼻尖哼出一聲冷嘲,甩了袖子先一步入了齋內(nèi)。
主位自然由老太太坐得,左手邊依次坐了赫連坤赫連武,而右手邊則緊挨著妙音娘子。
二管家伺候著給眾人滿上酒盞,赫連堂不叫人察覺地乜了赫連壚一眼,而后拿食指輕扣了幾下酒杯。赫連壚人精似的團起張笑臉,起身向主位的赫連老太太舉杯恭祝道:“今兒是年二九,侄子以薄酒一杯祝大伯母吉祥如意駐顏益壽,望您四體康兮五福壽兮!來年呀再讓大哥大嫂給您添個嫡孫,如此含飴弄孫豈不樂哉?”
這宅子里沒有密不透風(fēng)的墻,榮安王妃有孕的事早些時候就傳開了去,老太太原還想著二房什么時候這么沉得住氣了,原來是跟這會兒向她發(fā)難呢。
老太太心下冷哼,面上卻微抬了下頜笑瞇瞇地看著赫連壚道:“許久不見,小侄兒還是這么的能說會道,這嘴兒就像是抹了蜜一樣專能哄得女人開心,哪家姑娘以后跟了你啊準(zhǔn)是日日香靨凝羞喜笑開呀!”
赫連壚豈能聽不出這話是明褒暗損,面上登時有些掛不住,不知這敬的酒是喝還是不喝。妙音娘子見兒子受欺哪里還坐得住,嬌憨地攀上老太太的手肘望著赫連坤道:“壚兒年紀(jì)還小,怎么著也不能跑到坤哥兒前頭去呀,萬一被愛嚼舌根的人編排了去,還以為是我們坤哥兒……”妙音娘子急急剎住了話頭,只是話里的未盡之意明晰得任誰都能懂。
老太太瞬間黑了臉色,眼里似蘊著簇火苗地瞪向妙音娘子:“我說你這是賣布的不用剪刀盡給我瞎胡扯呢吧!我兒子娶不娶妻用得著你一個外人來置喙?我勸你還是多管管你壚哥兒吧,別煙花柳巷去多了染什么要不得的病回來!”
老太太說完了還不解氣,一把搡開妙音娘子挽著自己的手臂道:“我是正經(jīng)教養(yǎng)出來的嫡女,做不來這些黏膩的拉拉扯扯,麻煩收斂些別叫人看了笑話!”
妙音娘子生平最討厭旁人拿嫡庶說事,冷笑著對老太太道:“您跟我這兒說什么嫡庶有別呢,難道從你肚子里爬出來的都是金瞳嫡子?”
“那也比你肚子里爬不出來嫡子的強!”
赫連武頭疼地看兩個年紀(jì)加起來都過百歲的老太太吵架,今次設(shè)宴本想著探探二房的底,卻也叫這兩老太太攪和得沒法行事。
“大哥,”赫連堂遙遙向赫連武敬了一杯酒道:“眼下這鬧得實在是有些混亂了,要不這宴席就暫且到此為止吧。我娘身子骨弱,再氣下去夜間又該頭疼得睡不著覺了。”
老太太聽了這話更是不高興了:“堂哥兒你這說的是什么話!合著只有我給你娘氣受?那我都還沒喊說氣得全身都疼呢,你倒是先跳出來替你娘充可憐人了?”
“大伯母您多想了,侄兒萬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娘前些日子偶感風(fēng)寒,湯藥喝著卻不濟事,落下了這頭疼的毛病。”
妙音娘子慣會審時度勢,趁著話頭趕緊拿帕子捂了口鼻咳嗽了幾聲,似是在佐證赫連堂所言非虛,也讓老太太沒法兒找他們的不是。
赫連武眼見這頓飯是真吃不成了,索性隨了赫連堂的意道:“既然小伯母身體不適,我看這宴席就散了吧。等年后天氣暖和了,我們再定個日子一道泛舟湖上,興許更有意思些。”
赫連堂應(yīng)承著說好,又從懷中掏了紅紙包遞給兩個小輩,和柔地笑道:“叁叔的一點心意,凝兒和沅兒一定要收下喲。”
赫連靜沅慎重地側(cè)首望向赫連武,等他同意了才恭敬地收下紅包道謝,倒是赫連婧凝是個活泛的,兩只小胖手一接過便喜滋滋地塞進荷包里,也顧不得赫連武同意不同意了。
“叁弟有心了,我聽聞弟媳正月十五前后就要臨盆了,到時我這個做大伯的一定給包個厚重的見面禮。”
“那我就先在此謝過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