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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御看著看著突然握住顧夏的手,湊近前,在她唇上輕輕一吻。
“那到時我給你提裙擺,好不好?”
“……胡說什么呢!”顧夏狠狠白他一眼,轉過頭不理他。
蘇御笑著給她卷了個煎餅。
用罷了早膳,兩人又一道去了小書房。
外頭陰雨連天,檐角的風鈴在風雨里叮、叮、叮地響著。
書房靠窗的檀木桌上,放著一只景泰藍纏枝蓮梅瓶,里面插著幾只綻開的乳黃秋海棠。
蘇御和顧夏兩人各自占了書房的一角,各自忙活著手里的事情,倒也算和諧愜意。
等顧夏看完手中的賬本抬起頭,就看到蘇御認真作畫的模樣。
他的手,骨節分明,握著毛筆的姿勢十分好看。
顧夏來到書桌旁,看到蘇御畫的是荷池,三五支尚且青澀的花苞,隱在一片層層疊疊的青碧之中。無論是花還是葉,都畫的極簡單,只除了其中一朵,畫得尤為特殊,花苞微微綻開,露出內里鮮嫩的粉。
這朵將開未開的花苞,凝聚了這幅畫像所有的精髓,乃此圖點睛之所在。
顧夏的腦中頓時冒出“一枝獨秀”四個字來。
就在顧夏細細欣賞之時,蘇御突然靠近她,在她耳邊低聲道:“這朵是你。”
午后的荷花池里,一片連綿的碧綠之中,一身著粉衣的少女歡快的游動其間……
這是他們的初遇。
顧夏幾乎瞬間就明白了蘇御的意思,熱意爬上她的耳垂,她地臉逐漸與畫上的荷花同色。
“您畫的真好。”顧夏穩了穩心神,由衷地夸贊道。
世人都知瑞王世子擅武,立下過許多戰功,士人學子們也知他寫的一手好字,卻甚少有人知曉他亦擅丹青。
顧夏也是在看到外院書房里所掛著的畫上的落款時,才知曉世子擅長畫畫的。
蘇御聞言笑了一下,他認真地看著顧夏,忽然說道:“要不我給你畫一幅畫像吧?”
顧夏有些意外,本能地眨了眨眼,抬手指著自己:“畫我?”
蘇御點頭:“我還從來沒有畫過人像,你來做第一個,愿意嗎?”
顧夏自然沒有不愿的,只是覺著有些別扭:“現在就畫嗎?”
蘇御:“自然。”
不知為何,他突然就有這樣一種沖動,他想把她現在的樣子畫下來。
“那妾身先去換件衣裳吧,再重新梳個妝。”
因著外頭下雨,顧夏打扮的很隨意,頭上只簡單地綰了一根碧透的玉簪,發髻松垂,臉上也未施脂粉,若就這副模樣入畫,委實太不成體統了些。
顧夏說罷,就想離去更衣,卻被蘇御拉了回來,因為身高的差距,顧夏的臉只能正對著他散發著陣陣熱意的胸膛。
蘇御道: “不用梳妝,你這樣就很好,我很喜歡。”
顧夏微仰著臉,笑著看他,半晌,點頭:“好,那就這樣畫。”
顧夏就著蘇御的指引坐到了窗前的躺椅上,背靠著窗外連綿的落雨和檐角垂落的風鈴。
秋風蕭瑟,帶動落英旋旋下墜,晃悠悠地跌入檐角的那口荷花缸里,荷花早枯,獨留一些枯敗的枝干強撐著最后一絲倔強。
雨淅淅瀝瀝地灑下,水缸里的兩尾錦鯉四處游動,不時冒出水面吞食水上的落花。
“像平常那樣靠坐著就成,不用拘束,越自在越好。”蘇御邊說,邊將畫紙鋪展開來。
顧夏點了點頭,可內心難免還是有些緊張。又是忐忑,又是期待的那種緊張。
她還從來沒有被人畫到畫上過。
世子畫出來的她會是怎樣的呢?會像以前看過的仕女圖那樣美麗嗎?可仕女圖上的人都打扮的很齊整,哪有像她這樣隨意的……
“不要緊張。”見人一直僵著身子,蘇御笑著安慰道,他的聲音溫溫的,充滿了笑意,看過來的目光也異常的柔和。
察覺到蘇御眼里的鼓勵,顧夏慢慢靜下心來。
見她終于放松,蘇御這才落筆在紙上細細描繪起來。
窗外秋雨潺潺,窗里一片靜謐。
一片嫩黃的花瓣緩緩從梅瓶上飄落,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檀木桌案上。
蘇御專注作畫的樣子看得顧夏幾乎入了神,她平時可沒有這樣大飽眼福的機會,趁著現下時機大好,她索性也不遮掩了,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蘇御,指望能一次看個夠本。
可看著看著,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畫像已經畫好。
檐外雨滴如簾,水霧繚繞,這一場雨竟還未徹底停下。
蘇御笑著朝顧夏招了招手:“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