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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晦明。
林允南回到定遠侯府時,雨已經(jīng)開始下了,磅礴大雨,飄潑而下,雷鳴電閃不斷。
虞清裹了件輕薄的斗篷,倚在靠窗的位置上翻書。
一旁的鎏金香爐里,絲絲縷縷的香霧不斷飄出。
“姑母?!绷衷誓弦换睾罡?,就立馬來了虞清所在的棲梧院。
黃嬤嬤一眼就看到林允南被雨水打濕的肩頭,忙拿出帕子上前:“少主怎么不先回去換身衣裳再過來?”
“無妨。”林允南擺了擺手,他是打了傘的,但雨太大了,便是換了衣服再來,路上也還是會被打濕。
虞清側(cè)眸打量了林允南一眼,看出他有話要同自己講,便出言讓黃嬤嬤出去煎茶。
黃嬤嬤躊躇了下,還是退了出去。
“出了何事?”虞清翻著手里的書,淡淡問道。
林允南走到虞清的對面坐下:“朝廷在黔州境內(nèi)發(fā)現(xiàn)了前朝余黨。”
“你說什么?”虞清猛地放下手中的書本抬頭。
林允南也抬起眼,將今日發(fā)生在早朝上的事情一一說與她聽。
驚雷轟隆,閃電猙獰。
這雷電震得虞清眼皮直跳,她臉上的淡漠終于散去,神色冷凝:“你如何看待此事?”
林允南略一沉吟,道:“這若非一個局,便是我們轉(zhuǎn)移擴大勢力的最好時機?!?
虞清:“你認為這不是一個局?”
林允南:“我試探過蘇御,他的表現(xiàn)沒有破綻?!?
蘇御有可能是裝的,也有可能設(shè)局的人并非蘇御。林允南的話,尚且說服不了虞清。
想了想,林允南又道:“武德帝已下令蘇御和三法司徹查官場,凡形跡可疑者,皆需嚴查,這樣的力度之下,我們早前安插的人要想從這場清算中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一個不慎,反而還會牽連到我們自己。既如此,不若斷臂求生,以保全暗處的勢力,而黔州正是轉(zhuǎn)機?!?
虞清端起桌上的茶杯,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茶。
這茶是林允南還沒回來前,黃嬤嬤給她沏的,彼時溫度適中正好入口,這會兒卻是涼透了。
冷澀的茶水入口,虞清也不嫌棄,一連啜了幾口,方才放下。
“姑母,當(dāng)斷則斷?!?
虞清閉了閉眼,半晌,道:“上京這邊我會善后,至于暗處的勢力,我留下一隊,其余的先撤出上京,前往南面蟄伏。”
南方經(jīng)濟發(fā)達,來往行商者眾,人員混雜,又多山巒,最適合避影匿形。
林允南心中亦是如此打算,當(dāng)即便頷首應(yīng)是。
“你此去黔州,務(wù)必小心,莫暴露了身份,暗一會在暗處助你?!?
林允南:“侄兒明白。”
兩人又仔細討論了好些細節(jié),方才將事情談妥。
夏日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雨就停了。
太陽隨之又冒了出來,大片大片的陽光從廡廊的檐下灑進,院子里種了幾株梔子花,芬芳氤氳,差點就要蓋過屋里散出的熏香。
“我明日就要離京,二姑母那邊,就要由姑母您去告知了。”林允南試探著說。
虞清聽了這話,手指微一蜷縮,卻也沒有猶豫:“我會的?!?
黃嬤嬤掀開簾子進來,聽見這話,內(nèi)心頓時松了口氣,她笑著上前給林允南奉茶:“這是上好的廬山云霧,少主您嘗嘗?!?
當(dāng)日,顧夏被退親的“真正”原因傳開后,齊星禮在清流里的名聲徹底被毀,為了不影響書院的聲譽,他孤身離開了秀山書院,至今下落不明。
虞清從山長處得知齊星禮失蹤后,大發(fā)雷霆,差點就要不顧一切地沖去尚書府找二公主理論。
黃嬤嬤攔阻不了,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喂她吃下昏睡藥。好在她第二日醒來后,又恢復(fù)了理智,就是一直冷冷淡淡的,瞧著了無生機。
少爺那事,是二公主和少主一同做下的決定。
黃嬤嬤原先還擔(dān)心主子會因此與少主生了嫌隙,現(xiàn)下看來倒是她白擔(dān)憂一場了。
“少主是個孝順的,一回府,連濕衣衫都不換就過來尋主子您了,可見有心?!秉S嬤嬤說著給虞清也奉上一杯溫茶。
虞清聽了黃嬤嬤的話,低頭笑了笑,慢悠悠地抿起茶。
林允南等到虞清放下了手里的茶盞,方才起身道:“那侄兒便先下去準備了?!?
虞清頷首:“去吧,萬事小心。”
“侄兒明白?!?
第78章 雨后
狂風(fēng)陣陣,大雨如注。
顧夏坐在堂屋里,望著外頭的雨勢,心里止不住地泛起擔(dān)憂。
她近日養(yǎng)了幾盆曇花,雖已讓人挪到長廊下避雨,可風(fēng)這樣大,也不知廊下安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