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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綰寧輕輕咬了下唇,喃喃道:“他一定不是這么想的,他只會高興自己終于擺脫了我。”
顧夏猶豫了許久還是問道:“你之后打算如何?”
蘇綰寧低下頭:“我不知道……他說他有喜歡的人了,那我就不該再纏著他。”
顧夏聞言松了口氣。
這樣是最好的,無論從哪個方面看綰寧都不適合再同齊星禮有牽扯。
世子是不會放過虞清的,齊星禮眼下雖已同世子聯(lián)手,可不管怎樣,虞清都是他的生母。
顧夏顯然沒有注意到蘇綰寧說的是不該,而不是不會,她腦子轉(zhuǎn)得飛快,細細地將當下情勢都考慮了一遍,可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聽見蘇綰寧再道:“但我不想放棄,喜歡他是我自己的事,與他喜不喜歡我無關(guān)。”
“你這又是何必呢?”顧夏眸子倏然一緊,不贊同地皺起了眉。
“沒事的嫂子,我心意已決,反正除了他,我不會嫁給其他任何人。”見顧夏一直皺著眉,蘇綰寧反而勸她道,“當初你跟哥哥不也是這樣嗎?你心里藏了一個人,雖然那個人就是哥哥,但你不知道啊,你在心里有人的情況下還是接受了哥哥。哥哥可以,那我也一定可以!”
清風(fēng)拂過,將亭子里的濁氣掃蕩的一干二凈,陽光透過林葉投下一地斑駁,光陰之中,蘇綰寧的眉目燦爛而又朦朧。
“我有仔細觀察過的,除了我,他身邊并沒有旁的女子,五哥也說過他沒有未婚妻,他應(yīng)該同我一樣只是單方面的喜歡。”像是自己開解了自己般,蘇綰寧重新笑了起來,“我總是要為自己爭取一次的,如果到了最后他還是不愿意接受我,我就放棄,嫂嫂你放心,我不會去傷害他的心上人的。”
顧夏很想告訴她,不一樣的,她們是不一樣的,可看著這樣的綰寧,很多話就像被堵在喉口一般,怎么也說不出來。
解開了心中的郁結(jié),蘇綰寧又恢復(fù)了平常的明媚模樣,她開開心心地喝著茶吃著點心,同顧夏說些上京城里發(fā)生的趣事。
顧夏心不在焉地應(yīng)著。
不知說到了什么,蘇綰寧突然站了起來,滿臉氣忿。
“說起趙尋,我昨日回來的時候遇到他了,當時我正難過,都沒有隱藏臉上的失落,完了完了,一定被他看出來了,他這會兒指不定就在背后嘲笑我,不行,我要去找他,得讓他知道本郡主現(xiàn)在過的有多好!”蘇綰寧說著就丟下糕點,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嫂嫂,我先走了,明日再去尋你!”
顧夏注視著綰寧離開的背影,她一身紅衣似火,張揚耀眼。
雖一早就猜到綰寧可能對齊星禮動了心,可顧夏怎么也沒有料到她竟如此癡情。
這一瞬間,顧夏對自己產(chǎn)生了質(zhì)疑,如果她能一開始就將自己與齊星禮之間的糾葛告知綰寧,是不是就能阻止她陷進去了?
顧夏猶豫著是否該將綰寧的事情告知蘇御。
這晚蘇御回來的比前幾日要早些。
他一進屋,就看到顧夏拿著本書坐在窗邊的書桌前,連他進來都沒有發(fā)現(xiàn)。
蘇御輕輕走到她身邊,俯身去看書上的內(nèi)容。
竟是《博物志》。
“怎么在看這個?”蘇御問。
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正出神的顧夏明顯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回頭,腦袋就這樣直直地撞上了蘇御的下巴。
蘇御發(fā)出一聲悶哼,捂著下巴退后了兩步。
顧夏忙放下書起身,抬手拉開他的手,緊張地問:“怎么樣了?疼不疼啊?” 見他半邊下巴都紅了,顧夏心疼的不得了,又伸手去揉他泛紅的地方,動作輕輕的,“您走路怎么沒聲啊……”
顧夏想怪他,可他才是受傷的那個人,也虧得自己今天沒帶什么珠釵,否則這樣一撞,定是要劃傷肌膚的。
顧夏很慶幸,就在這時,她的手被一只大手給抓了住,頭頂上也落下一只大掌,輕輕地揉著她的腦袋。
“我沒事。”蘇御笑著跟她說,“就是想看看你在看什么書,沒想到會這樣,你撞的疼不疼?”
顧夏搖頭。
“那便好。”蘇御完全沒將自己下巴上的那點痛楚放在眼里,他常年練武,磕到碰到是常有的事,這么撞一下根本不算什么。
“怎么突然看起《博物志》了?還看得這樣入神,連我進來都沒有發(fā)現(xiàn)。”蘇御握著顧夏的手,輕聲問她。
顧夏的手生得很好,指若柔夷,掌心帶著一點嫩紅色,指甲也沒有像旁人那樣留的特別長,握在手里軟軟的,書上說的“膚若凝脂”大抵就是如此了。
顧夏聽他這樣問,心里一震,她推拒著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蘇御穩(wěn)穩(wěn)地抓著。
蘇御稍稍低下頭,疑惑的“嗯”了一聲。
兩人靠得很近,顧夏能清晰地聞到從蘇御身上傳來的淡淡檀香,她還沒有想好要怎么跟他說,只能回避話題:“沒什么,您還沒用膳吧,可要先叫人傳膳?”
“不急。”蘇御說著,抬起顧夏的臉,不容她回避地說道,“夏夏,看著我。”
顧夏下意識抬眸,一張俊美的臉龐倏然在眼前放大,清晰的顧夏能數(shù)清他的睫毛,她想后退,卻被蘇御牢牢攬住后腰。
“是發(fā)生什么事了?”蘇御低聲再問。
顧夏抿了抿唇,終是嘆息一聲,道:“今日晌午,綰寧來找我了,她說她有心上人了……”
蘇御拉著顧夏一同在位置上坐下。
顧夏語調(diào)輕緩地將晌午綰寧說的那些,還有她一直以來的猜測都說給蘇御聽。
蘇御聽得直皺眉頭。
“我沒想到才短短兩個月,綰寧就對齊星禮用情那么深了。”顧夏嘆息道,“如果一開始我就將我們的關(guān)系告訴她……”
“這不是你的錯。”蘇御打斷道。
顧夏看向他。
蘇御抬手為她整理了頭發(fā):“你別多想,這不是你的錯,如果一定要有人為這件事負責(zé),那也該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