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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御眼中的顧夏從不挑食,吃什么都香,難得見她有一樣不喜歡吃的東西,不由好奇了起來,問道:“為什么不喜歡?”
顧夏小聲地說:“山藥是白色的,表面滑溜溜的,瞧著就像……就像……”
“就像什么?”
就像裹了一層鼻涕……
這話顧夏當然說不出口,她都看見了,剛才在飯桌上世子可用了不少山藥。
自己這會兒說他剛剛吃的東西像沾了一層鼻涕不是惡心人嗎!
可蘇御偏好奇的一再追問:“到底像什么啊?”
顧夏無法,扯了他的袖子,湊到他耳邊,小聲地說出答案。
蘇御聽完一愣,好半晌,大笑了起來,隨后一把箍住顧夏的腰,狠狠地吻了下去。
非常深入的一個吻,顧夏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快要被他給吃了。
“好了,咱們也算相互分享了。”良久,蘇御放開顧夏,在她耳邊低低地說。
這里可是外面!簡直無賴!顧夏根本不敢去看四周,就怕被人看到他們……
心中暗恨,顧夏悄悄下手去擰蘇御的胳膊,卻怎么擰都擰不動。
蘇御為此再次大笑了起來。
這么笑鬧了一陣,兩人才重新又往前走去,林間有風穿過,竹林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可會覺著冷?”蘇御側首問她。
“還好。”顧夏回答,想了想,又說,“是有些涼,但并不冷。”
蘇御捏了捏掌中柔軟的手,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那咱們快些回去。”
“嗯。”顧夏點頭,人也非常自然地往蘇御身邊靠,他很暖,熱意一點點從兩人貼著的地方傳到自己的身上,非常舒服。
蘇御順勢把她攬住,唇在她額際輕輕擦過:“你剛剛跟母妃說的撿佛米的事情,以前經常發生嗎?”
顧夏搖頭:“哪能啊,佛米可不多見。”微頓了頓,顧夏又道,“妾身以前可喜歡撿佛米了,每次撿完佛米,祖母就不會在給我臉色看,也會對姨娘好,還會讓人給我送好吃的來。”
蘇御聽得很認真:“為什么呢?”
顧夏倚在蘇御懷中,望著腳下朦朧的微光,緩緩地說道:“小孩子都是跪不住的,每次撿佛米,其他人總會尋各種借口偷跑,只有我能安安靜靜地從頭撿到尾,祖母見了自然會對我改觀,只是這樣的機會不多,等再大一些,姐妹們也都能靜下心了,便也沒了我表現的機會。”
“你那時還那樣小,會覺得累嗎?”
“不累,撿佛米可比做女紅輕松多了。”顧夏笑著解釋,“夫人她不想我讀書識字,又不想落個苛待庶女的名聲,就尋了各種借口拘著我不停地學女紅。”
蘇御看著她,一時間百般滋味上心頭。
剛剛母妃問她課業的事情時,她便是以學習女紅為由,將話頭輕輕揭過。
明明是被人慢待,可她卻好似完全感覺不到一般,她不懂嗎?
不,她懂的,她比誰都懂,她只是不在意。
不在意的人無論對她做了多少過分的事情,她都不會覺得難受,她就是這樣性子的一個人。
蘇御突然想到她剛入王府的時候……似乎也是這樣對待自己的……
待兩人走回梧桐院,天已經很晚了。
二人洗漱過后,便直接躺了下。
青紗帳里,顧夏半靠在蘇御懷里,聲音輕柔地同他說著白日里發生的事。
當聽到顧夏說自己已順利瞞過李清姿,并將慈恩寺里的事情都透露給了對方時,蘇御輕輕嘆息了聲,將人又往懷里攏了攏:“都是我不好,將你也攪和進這些事情里來。”
顧夏搖頭:“能幫到你,我很高興。”
“但我卻不想讓你參與進來,政治是這個世上最骯臟的東西。”蘇御握住顧夏的手,緩緩地說,“我原來不告訴你這些事情,就是覺得你不應該聽這些腌臜事。不想你的腦瓜子竟這樣好,逼得我不得不告訴你。”
蘇御說后半句話時的口氣輕快,半哄半夸地安撫著顧夏。
顧夏聽了,卻是掙開蘇御的懷抱坐起身,一片黑暗之中,她低低地開口道:“原來什么也不知道的時候,我心里特別難受,我從來沒有那樣茫然過。”顧夏輕咬著嘴唇,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繼續道,“你說過我們是夫妻的……夫妻一體,你該都告訴我的,將所有的一切……我想跟你一起承擔。”
蘇御的夜視力極好,他能清楚的看到顧夏清凌凌的眼眸。她正朝著自己的方向,瞳孔里全是自己的倒影。
她很聰慧,也很敏感,想到她曾經因為沒有安全感而過得戰戰兢兢,蘇御心下一痛,他將她留在身邊是為了愛護她,照顧她,而不是要讓她擔心受怕,更不是為了讓她做一只金絲雀。
想明白了這一點,蘇御朝顧夏伸出手,搭在她的腰上,說:“來,躺到我身邊來,聽我慢慢跟你說。”
見他終于松口,顧夏心底劃過一股溫暖,人也順勢躺了下來。
“知道閻王斷嗎?”蘇御輕聲問她。
顧夏點頭,傳聞中能令人尸骨無存的前朝禁藥,顧夏當然知道。
“去年二月的時候,大姑姑無意間發現閻王斷重現上京,而那下毒之人,正是李清姿身邊的陳周氏。”
陳周氏?
顧夏愣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陳周氏就是周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