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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夏不想同顧盼虛與委蛇,但她并不害怕顧盼的針對,況且在瑞王府里,她也奈何不了自己。
顧盼的視線凝在了顧夏的臉上,森黑的瞳孔冷得如同冰窖一般,良久,她輕輕地說:“妹妹真是越來越會做人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顧盼隱在衣擺間的雙手,再次緊緊握起。
顧夏卻仿佛感受不到那冰冷的視線一般,輕咬下唇,故作羞赧地垂下眸子,沒再應聲。
屋里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清瑩見狀,忙湊到顧盼耳邊,小聲地同她說了時間。
“母親就快到了,你隨我一同出去迎接。”說罷,顧盼直接向外走去。
顧夏應了聲“是”,隨即也跟了上。
顧夏跟在顧盼身后,一路往垂花門走去。
容華院緊挨著世子的青松院,是整個后宅最靠近外院的院落之一,可即便如此,從容華院一路步行至垂花門也還是要花費一刻鐘左右的時間。
等顧氏姐妹走到垂花門時,巳時已至。
過了沒一會兒,就看到戶部尚書府的馬車“得得得”地跑來。
馬車在垂花門前停下,婆子放了轎凳,扶著李清姿下了馬車。
李清姿面容祥和,看著與從前沒什么不同。
“母親。”顧盼笑著上前見禮,顧夏也跟著一同行禮。
李清姿先是與顧盼寒暄了幾句,隨后才將目光轉到顧夏身上,笑說:“許久不見,五丫頭瞧著更出挑了。”
顧夏也笑了笑,道:“母親您一路辛苦。”
“說不上辛苦,兩府離著不遠,也沒費多少精力。”李清姿說道。
三人交談間,李清姿帶來的丫鬟婆子們已經將馬車上準備的隨禮都整理好拿上,一個個極有規(guī)矩地站成兩排,跟在周嬤嬤身后,目不斜視。
“母親,女兒先帶您去向王妃問安。”顧盼說。
李清姿點頭:“五丫頭也跟著一起過去吧。”
顧盼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陰沉。
顧夏只是庶女,又是個姨娘,她這樣的身份,向母親請過安后就可以離開了,根本無需再跟著一起過去王妃那邊。
母親這般,何意?顧盼不解。
“走吧。”李清姿沒有解釋,只淡淡掃她一眼。
顧盼只得照做。
王府的后院很大,顧盼帶著李清姿沿著寬闊平坦的青石路往里走,很快就走到了太湖石堆疊的假山道上,沿著道路再往前去,有一座漢白玉拱橋,橋下是一灣清池,池子里養(yǎng)著好些睡蓮。
眼下還不是睡蓮開花的時節(jié),可這池子里的睡蓮卻已經開了。
鵝黃色的睡蓮開了滿滿一池,十分漂亮。
“還是初夏,王府里的睡蓮居然已經開得這樣好了。”李清姿站在橋上,看著橋下的睡蓮,稱贊道。
顧盼解釋道:“這池子下頭有一個不算大的泉眼,所以這里地蓮花要開得早些。”
李清姿:“原來如此。”
顧夏也在看蓮,她早就聽綰寧說過這里的睡蓮了,只是一直沒有騰出時間過來一觀。
顧盼同李清姿說著話,眼角余光瞥見顧夏專注地神情,內心突然起了一個主意。
李清姿也在看人,藉著賞花,不著痕跡地打量起顧夏。
她變了很多。
李清姿印象中的顧夏是低著頭的,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長得雖好,卻沒什么氣質,眼下她依舊安靜,可身上那股小家子氣已全然不見,模樣也長開了很多,膚色瑩白,氣色極好。
可見在王府過的都是好日子。
這些本該屬于她的盼兒,偏偏造化弄人。
“你受委屈的事情,你姐姐都告訴我了。”李清姿突然開口對顧夏說。
顧夏愣了一下,側目看向李清姿,良久才道:“都過去了。”
“好孩子。”李清姿慈愛地看著顧夏,“你放心,母親定好好懲罰那一家子,不讓你再受委屈。”
“多謝母親。”顧夏福身。
李清姿抬手放在漢白玉拱橋的欄桿上,手腕上的玉鐲輕觸欄桿,發(fā)出叮一聲響:“聽盼兒捎來的家信說,你跟世子一早就認識了?”
顧夏不安地朝顧盼那邊看了一眼,低下頭,喏聲道:“是在慈恩寺里認識的,他世子那時受了重傷,剛好被我撞見,便救了他,我當時并不知曉他是世子……”
這一番回話,顧夏練習了很久,說起來臉不紅氣不喘,將其中的猶豫、忐忑,又隱隱帶著慶幸的語氣拿捏得十分到位。
顧盼聽了這話,眼中泛起一片冰冷。
張嬤嬤見自家世子妃面色陰沉,咬了咬牙,終是忍不住心中的不忿,不顧禮節(jié)地上前一步:“不說世子爺皇親的身份,單憑他那一身本領,又有誰傷得了他?夏姨娘,大夫人跟前,你說話還是慎重些好。”
“放肆。”李清姿斥道,“沒規(guī)沒矩,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