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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曦在車上一邊回味著昨晚和清晨在床上和尤黎的縱情縱慾,一邊懊惱自己前天晚上為什么要想到簡允。中午接到前妻簡琪的電話說簡允發(fā)燒住院了,在醫(yī)院一直哭著鬧著要見宇曦。雖然簡允生病跟他想沒想起簡允沒有任何關(guān)係,但他還是悶悶不樂,不是因為簡允生病,而是因為要提前回南余。
他接到簡琪的電話后還在猶豫要不要馬上回南余。回去,可是他和尤黎只出來玩兩天。不回去,他心里的負罪感一直糾纏在心里做什么事都靜不下心。尤黎發(fā)覺到他的心不在焉,就勸他一起回南余。
「其實你可以不用跟我一起回去的,在這里等我回來。」
「沒關(guān)係的。」尤黎上車后就一直望著窗外,淡然自若地看著外面的風(fēng)景,像是在發(fā)呆又像是心事重重。
「可是,才來兩天,有些地方我們都還沒去。」
「一起來就一起回吧,下次我們再找時間來玩。」
「抱歉,因為我的事,沒玩盡興。」宇曦在心里默默地想著下次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呢。
「不要這么說。小孩子生病的時候最需要父母在身邊了。」
「我不常去看他,我和簡琪基本上都不聯(lián)系的。雖然我說過了,但我還是想要強調(diào)一下我和她只是簡允的父母,沒有其他關(guān)係也不可能有其他關(guān)係的。」宇曦知道尤黎不會誤會自己和簡琪的關(guān)係,但他還是覺得要表明一下自己的態(tài)度。
「我知道,你不用擔(dān)心我。」尤黎收回目光真摯地望著宇曦,「我都明白的。」
「謝謝你。」宇曦相信她是明白自己的。
「到了南余我送你到我工作室吧。」宇曦想,回他的工作室,等他從醫(yī)院回去就又可以跟她見面了。
「嗯……還是先送我回住處吧。」
宇曦本想再爭取一下,但想了下還是送她回住處吧。不知道他要在醫(yī)院待多久,簡琪在電話里只說是肺炎也沒說情況嚴不嚴重,如果簡允要住院幾天,那他必定要去醫(yī)院幾天,尤黎獨自一人待在工作室也是孤單。
宇曦把尤黎送到她的住處后就直接去醫(yī)院了。他趕到醫(yī)院已是晚上八點,在醫(yī)院兒科住院部的走廊碰到簡琪她正要去洗杯子。兩個人見面都愣了一下,宇曦已經(jīng)不記得上一次見她是什么時候了,在他的記憶里她剪著短發(fā)很清純,但今天見到她,感覺她變時尚了也變得更有韻味了,她留長發(fā)還燙了大波浪卷,穿著深藍色高腰闊腿褲搭配無袖白色短t恤,簡單的穿著更加凸顯出她的高挑身材。她看到宇曦先是一愣,然后像是見到了普通朋友一樣笑著打招呼。
「不好意思,我沒想要讓你過來的,但是小允鬧得厲害。一直不肯吃藥,說要等你來了再吃藥。」
「沒關(guān)係,小允怎么樣了?好些了嗎?」
「還有點發(fā)燒,咳得厲害,醫(yī)生說還要住院兩三天。」
「在哪間病房,我去看看他吧。」
「405,你先去吧,我去洗個杯子。」
宇曦走進病房的時候,靠里面的病床上一個小男孩開心地大聲喊了一聲「爸爸」,跟著就不停地咳嗽著。病房里沒有其他病人,只有那個小男孩在最里邊的病床上。宇曦聽到那個小男孩喊著「爸爸」,他知道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小男生是簡允,他知道簡允喊的人是自己,但他還是愣住了。簡允喊的這一聲「爸爸」讓他記憶中的惶恐和不安開始復(fù)蘇。簡允咳得厲害,但還是很開心,想要下病床,宇曦趕忙走到病床前。
「你別起來,你生病了要在床上好好休息。」
「咳,咳,爸爸,我就知道你會來!」簡允說完話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簡允趁著宇曦俯聲幫他蓋被子的時候,摟著宇曦的脖子。宇曦輕輕解開簡允的手,再次幫簡允蓋好被子。
「不要說太多話,否則會一直咳嗽。」宇曦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簡允,但在跟他說話的時候宇曦不自覺地變得溫柔。
「爸爸,媽媽說你的工作很忙,是真的嗎?」
宇曦不敢看他天真無邪的眼睛。
「是。」
「爸爸,你好久沒來陪我玩了。我好想你。」
「我現(xiàn)在來看你了呀。」
「那你可不可以在這里陪我,不要走。」
「當(dāng)然可以。」宇曦來的時候就做好了陪護幾天的準備。
這時,簡琪拿著水杯回到病房。
「小允,爸爸來了,現(xiàn)在可以吃藥了吧?」
「好吧,不過我有個請求。要讓爸爸餵我。」
「我來吧。」宇曦拿過簡琪手上的水杯,再倒?jié)M水,接過她手中的藥。
「啊……」簡允很配合地張大嘴巴,宇曦把藥慢慢地放進他的嘴巴里,然后再餵他喝水。
「爸爸,我是不是很乖很勇敢?」
「是,快躺下吧。」
簡允乖乖地躺下,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宇曦。
「爸爸,說好了你要在這里陪我哦。」
「好。」
「快睡吧,爸爸和媽媽都在這里陪著你。」
簡允閉上眼睛,很快就又睜開眼睛。
「放心吧,我們都不會走。快閉上眼睛。」
簡允再次閉上眼睛,但很快就又睜開眼睛。
簡琪無奈地笑著看著他。
「你看,我們是不是都還在?」
簡允點了點頭,再次閉上眼睛。不一會兒簡允終于睡著了,宇曦和簡琪才松了口氣。
「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在外地吧?」
「是。」
「你有工作的話就先去忙吧,等他醒來我再跟他解釋一下。」
「沒事,都忙完了。」宇曦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去外地游玩的。
「謝謝你,特地趕回來。」
「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宇曦每次見到簡琪都會很愧疚,儘管她從來沒有責(zé)怪過他沒有盡到責(zé)任,但一想到她一個人帶著簡允很幸苦,他就會覺得自己很不負責(zé)任。
「我看他這一覺應(yīng)該會睡到明天了,你先回去吧。」
「好,晚上我先回去,如果他醒了你跟他說我明天再過來。」
宇曦從醫(yī)院出來總算放松了下來,但身上的疲憊感卻愈發(fā)沉重。七年前,宇曦在「五九」小酒館喝酒認識了第一次去小酒館喝酒的簡琪。那時候宇曦剛進入社會不久,交往過幾個女朋友,簡琪跟他年齡差不多,外表清純甜美,但言行舉動比他交往過的女朋友都要成熟許多,兩個人認識當(dāng)天晚上就去酒店開了房間,過后開始交往,交往的時候兩個人都很坦誠,他們在一起不過是互相需要。
交往了兩個月后,簡琪跟他說她懷孕了,當(dāng)他聽到她說出「懷孕」兩個字的時候,他整個人陷入恐慌,雖然他極力克制,但簡琪還是看出他眼神中的惶恐,相比他的惶恐簡琪則淡定了很多,她甚至有點開心。
「你確定嗎?」
「確定,去醫(yī)院做了檢查。」
「怎么會,我們每一次都做好了準備。」宇曦并不是懷疑簡琪懷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不相信這樣的事情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他想不出到底是哪一次的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造成了這個讓他陷入恐慌的意外。同時心里在盤算著怎么說服她打掉孩子。
「我知道你不會想要孩子,不過我還是決定生下來。」簡琪很淡定地說。
宇曦不知道說什么,只是驚訝地看著她。簡琪繼續(xù)淡定地把自己的想法說給他聽。
「報告出來后我也嚇了一跳,但更多的是喜悅,既然他選擇了我做為他的母親,我就必須把他帶到這個世界,這就是我心里想的。你不用擔(dān)心,我會自己養(yǎng)他。」
簡琪的態(tài)度很堅定,她是一個有擔(dān)當(dāng)有勇氣的女人。宇曦為自己的惶恐感到羞愧。
「可是……你家人能同意嗎?」
「所以你得幫我,我們先領(lǐng)證結(jié)婚,我們結(jié)婚我家里人自然不會說什么。等孩子出生后,我們再找個理由離婚。」
跟她要承受十月懷胎生孩子的辛苦相比,他能做的事情太簡單了,他只需跟她領(lǐng)一張結(jié)婚證,提供一個身份而已。
「這樣能行嗎?」宇曦聽到是假結(jié)婚,心里稍微松了口氣。
「沒問題的。」
「你要不要再想想?生孩子和養(yǎng)孩子都很辛苦。」
「我想好了。」
宇曦看著她堅定又喜悅的樣子,或許她的勇氣也有天真的部分,但他再不安再不負責(zé)任也不忍心拒絕她。過了幾天他又試著想要勸勸她,但她很堅決地想要生下來,在她面前他自慚形穢。
他們順利地通過雙方父母的同意,低調(diào)的領(lǐng)完結(jié)婚證后,為了不引起雙方家人的懷疑,他們住在一起,他們兩家家庭條件都十分優(yōu)渥,雙方父母給他們在南余中心地段買了套三居室的房子。他們剛搬進新房,簡琪的父母就說要過來照顧她,簡琪怕他們來了她和宇曦都不自在,便婉拒了他們,但是到了她待產(chǎn)的時候,簡琪行動很不方便,宇曦一個人照顧她手忙腳亂,不得不請她父母過來幫忙。
原本他就不習(xí)慣跟別人一起生活,在和簡琪一起住的這段時間,他們分房睡,他盡量早出門晚回家,每次回家都在樓下徘徊很久才上去。一回到家就進浴室洗澡,洗完澡如果簡琪還沒休息他就過去她房間跟她打聲招呼,如果她睡著了他就直接進房間睡覺,他們只有在簡琪產(chǎn)檢或不舒服的時候交流才會多一些,其他時候互相不干擾對方。簡琪待產(chǎn)的那段時間是宇曦最痛苦的時候,家里突然多了兩個人,雖然房子空間很大但宇曦總覺得不管他待在家里的哪個角落都覺得不自在。
為了不讓她的父母起疑心,他得和簡琪在一個房間睡,自從簡琪決定要這個孩子開始,他們就再也沒同房過,兩個人也沒有了在一起時的激情,他們睡在同一張床上卻像是兩個朋友一樣,他們已經(jīng)不是情侶關(guān)係,他們只是簡琪肚子里的孩子的父親和母親。
在她父母面前他們像配合默契的同事共同完成假裝相敬如賓的夫妻的任務(wù)。宇曦每天都機械式的做著他應(yīng)該做的事,簡琪起床不方便,他幫忙扶著,她腳水腫了,他幫忙按摩緩解。簡琪的父母雖然覺得宇曦和他們說話總透著客氣和陌生但還算是個很不錯的女婿。
簡允出生的那天,宇曦在去給客戶交貨回工作室的路上,他的父母和簡琪的父母給他打了好幾通電話,他都假裝還在客戶那里,他待在工作室里遲遲不敢去醫(yī)院,直到他父母又追加了幾通電話后,他知道他逃不過了。
當(dāng)他看到簡琪床邊的小床上小小的嬰兒時,他還是不敢相信他當(dāng)父親了,他總覺得懷孕是簡琪自己的事跟他一點關(guān)係都沒有,他只是簡琪的計劃的旁觀者,他只是幫她執(zhí)行計劃的協(xié)助者,他甚至有時候覺得簡琪懷孕這件事不是真實存在的。直到他抱起嬰兒,嬰兒軟糯的小手指觸碰到他的手指的時候,他才真實的感覺到所有的事都是真實的,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有關(guān)係,他不是旁觀者他全程參與了這件事儘管不是出自本心。不管未來發(fā)生什么事,這個孩子的一生都將和他有關(guān),他們之間是無法脫離的血緣關(guān)係,想到這點,他又有點害怕。
簡允出生后,宇曦還是按計劃扮演著一個稱職的丈夫和父親的角色,他幫著簡琪的父母照顧她做完月子后,就開始忙工作,即便沒有工作他也會假裝有工作在忙,其實他是躲在工作室。他在工作室里躲著,躲不過的時候就出現(xiàn)一下,每一次出現(xiàn)也是和簡琪商量好要說什么話,要怎么應(yīng)對,每一次也都有驚無險的應(yīng)付過去。
至于簡允,他只是偶爾假裝逗一逗,他始終躲避著和簡允單獨在一塊。時間久了,簡琪的母親漸漸地發(fā)現(xiàn)了宇曦的異常,他回家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有回家也變得更陌生,她跟簡琪抱怨過幾次,簡琪都以他事業(yè)剛起步比較忙搪塞過去。有一次簡允生病了,宇曦沒有回家,簡琪的母親很生氣,打電話把他責(zé)備了一通,他才回去。他一回去就和簡琪待在房里,簡琪很自責(zé)謊沒有圓好害他被她母親責(zé)備。宇曦根本不在意,他只是覺得總這樣一直瞞著也不好。
「如果現(xiàn)在跟他們說我們要離婚,他們很難接受。」
「他們責(zé)備我,我倒沒什么。只是你每天都要面對他們,你還好嗎?」
「我沒事的,他們只會心疼我。」簡琪像是在看笑話,她笑著說,「你比較慘一點,現(xiàn)在你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個不顧家的丈夫,不負責(zé)任的父親。」
「呵呵,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回來住。」宇曦苦笑著,「他們說得也沒錯。」
「沒關(guān)係的,從我們結(jié)婚住到一起后,我就知道你不擅長和長輩打交道,也害怕跟別人一起生活。那段時間你很辛苦吧。」
「是,謝謝你的理解。」
「不客氣,我們可是戰(zhàn)友。」
宇曦很佩服簡琪的樂觀和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