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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梁不是沒有發現“鐘非”這半年多來的變化,可從未朝“完全換了一個人”的方向進行猜想。
現在再回頭看,其實他最開始發現對方的異樣是在去年——
“鐘非”因病經歷了短暫數周的休假之后,董呈一直找借口阻止他前去看望。后來他在董呈的行程表上發現鐘非竟要參加那種金主們為排遣寂寞舉辦的小酒會時,心里氣得火冒三丈,因為他想起來,鐘非生病前曾和他說,要爬上段可嘉的床。
他只身一人潛入酒會,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如果是平常的鐘非,他一定能在一瞬間認出來,但那次他竟然掃了許多眼才最終確認“鐘非”的身份。不過一個人憤怒時,理智根本無法清醒,他只想沖上去質問對方為何會在這里。剛一和對方打招呼,“鐘非”便半蹲下來低著頭告訴他身體不舒服,惶惶地跑走。他為鐘非同他之間逐漸拉開的距離感到愈加憤懣幽怨,但也只當是對方在紙醉金迷中沉淪到了漠視親密友人的地步。
不是他想得荒謬,而是因為圈子里這樣的人不在少數。他已經看習慣了。
總比“大變活人”要可信得多。
在這之后,他曾在電視機上看到鐘非出席的晚會或是活動,雖有少許變化,但在電視機里又哪里分得清呢,他想,可能是換了另一個風格的化妝師,又可能是在哪里整了鼻子和臉,整得肌肉線條順眼了許多,也可能是大病之后的脫胎換骨。
總之,在閃光燈和電視鏡頭面前,一個人本身的特征足以被模糊、同化,變得大同小異。
就像在流水線上組裝的木偶,當不得真。
片刻的迷茫過后,柳梁走到正靠坐在地上平復氣息的程蔚識面前,俯下身來,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領:“你騙不了我的,你根本不是他。真正的鐘非在哪?”
程蔚識重重地咳了兩聲。他感覺到脖子側面有一處火辣辣地疼,似乎是被柳梁的指甲抓破了。
“我、咳咳……其實具體我也不知道,董老師說他去了日本,但是段總說——”
“別總是提起段可嘉,鐘非和他怎么可能有關系?”柳梁使了力道,幾乎將他從地面上提了起來,手背上爆出了一條又一條猙獰的青筋。
程蔚識心里明白,現在的柳梁根本無法正常溝通,對方聽不進他用正常邏輯說的話,“段可嘉”更是點燃炸|藥桶的□□,一引就爆,絕不能觸及。
此時柳梁的臉色比一開始沖進辦公室時要可怕得多:“他在哪?他在哪?!”
說完又扯著程蔚識的衣服猛烈晃了一晃,搖得他眼冒金星:“你先松手……”
柳梁情緒波動劇烈,目光可怖得像要吃人,程蔚識擔憂他做出什么激動的事來:“你先松手,我慢慢和你說……”
“柳梁,你怎么在這?!你不是已經去機場了嗎?”
董呈驚訝的聲音從門邊響起:“再不出發飛機就要誤點了。”
聞言柳梁猛地一驚,抓著程蔚識就從地上站了起來:“董呈,你告訴我,鐘非去哪了?”
董呈不語。
“你別想騙我,他根本不是鐘非!你們把鐘非藏起來了!”
程蔚識被他拽得一個踉蹌。
“你不要這么激動,我們這樣做是有緣由的……”董呈向前慢慢走了兩步。
柳梁卻拉著程蔚識飛快向一旁跑去,董呈看清了,那里有一把切水果的小刀——
這時,“砰”得一聲,程蔚識利落地使出一記手刀砍到了對方的后腦上,柳梁立即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董呈看得目瞪口呆:“我以為你被他牽制住了。”
程蔚識搖頭,抬起一只胳膊將柳梁從地上架了起來:“一開始他掐住我的時候,我確實落了下風。后來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我又不忍心打他……老師您明白嗎,我在他面前感到非常愧疚,他說的對,我不是鐘非。”
“你不用愧疚,要愧疚也輪不到你。”董呈走過來一起幫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