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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啊沒啊!你坐,你慢慢喝。」
我想我大概知道他是甚么樣的人了,這家店放著臺灣獨立樂團的歌,他的穿著讓我知道他的品味大概在哪里,這種文化的人真是令我頭痛,太過于兩極了,要馬自認為不可一世的生活、要馬安靜的享受音樂的美好。
「你慢慢調,別緊張。」
「你調快一點!客人要喝酒。」
吧檯里的調酒師剛才把不銹鋼杯掉到了地上,我想我們兩個人的氣氛影響到了他吧!
「你能別再看我了嗎?」
「不行啊!那你能別喝酒了嗎?」
「行!我走。」
「不!你給我坐下喝酒!」
他伸手壓住我的肩膀,我想我僅剩的理性到了邊緣,不行……酒喝太多了,我得再冷靜一下。
「你剛是不是說我們的調酒很難喝?所以叫他自己特調一杯。」
「不不不!老闆他沒有這么說。」
我并未說話,因為身旁已經被圍起來了,原來這些客人都是他們的朋友,原來我才是不速之客,原來我不小心破壞了他們原有的那美妙感情的節奏,不怪他們……不怪那緊張的調酒師……怪我那自甘墮落的態度,我只是自愿回到混沌里面,再次與它重逢,想著,也許只有混沌了解我。
「好!我走,酒你也別調了,錢不用退我沒關係。」
我一口喝掉半杯的威士忌,我起身后被身后的人推了一下肩膀。
「不要碰我!」
「喂!」
「喂!」
「喂喂喂!」
我揮手了一下,深信著我不是鬧酒瘋,我只是不想讓他們再次對我的理性越線,雙方失控都不會有好的結局出現,沒想到我被推到了墻壁上,一個男人抓著我的脖子,并未看清楚是誰,但現在回想起來,是一個留著小鬍子,頭發平頭穿著吊帶裝的男子,我用力推開他們,但一路上我快速的被推出門口,跌了出去。
「我的酒吧不歡迎你!滾!」
凌晨五點,我再次被遺棄,但這次是路人,素未謀面的人遺棄了我,稍微不是這么有感覺,畢竟沒有感情存在,被丟了也罷,找到下一個人就好。
一月五日
「嗯……很久沒做愛了。」
我把曾經服務嫖客的客服加了回來,看了一下最近再榜上女人有誰,對于跨年那一晚的事情,我只對前半段有記憶,后半段的映像只剩我搭計程車回來,在公車站牌面前一直瞪著一個老人,因為他一直在看我,我那時眼睛恐怕瞪的很大吧!他那驚慌的表情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陳睿祥!下周有沒有空啊!趕快!緊急的!來我家嗨一下啊!」
「嗯……好啊!哦!這個妹看起來不錯。」
「妹?」
「當我沒說吧!我可以去,再給我時間就好。」
我一邊滑著螢幕,看著這些裸露著乳房跟將丁字褲拉緊的女孩們,各個都挺性感的,唯獨這個女人不太一樣,她放了一張躺在床上自拍的大頭照,笑的挺燦爛的,好真實的感覺,好想擁有她。
「哈哈哈!就是啊。」
「我跟你說那時候老張還沒離職的時候,亮姐真的很對他的行為頭痛。」
「為什么?」
「每天遲到啊!哈哈哈哈哈哈」
明天就要去朋友家聚餐了,這幾天說要去嫖妓都沒去成,好不容易隔天放假,想說今天終于可以去見她,殊不知曾經的同事回到店里,邀請我們等等去馬辣吃飯。
「走啦!」
「嗯!掰掰。」
「掰掰!」
那天晚上,我與同事在南京東路的馬辣享受完晚餐后,我的老闆開玩笑的問我。
「等等又要去按摩?」
「哈哈,不會啦!」
我曾跟他們聊過一些我的過去,對于感情的創傷所影響的過去,曾經對于毫無意義的性愛從好奇變為享受,最后變為空虛,但當我騎回臺北橋的時候,卻情不自禁的打開手機。
「我想這是我剩下能夠自我毀滅的方式了。」
她叫春木,是一個完全讓我著迷的女人,我打開紅色門簾,映入眼簾的是一位沒有化妝的姑娘,稍有一些歲月的痕跡在她臉上與身體呈現出來。
「這個吻……令我著迷于其中,她就像毒、一杯毒酒、一條毒蛇、智慧樹上的禁果。」
我們在一個非常窄小的廁所親吻著彼此的舌尖、門牙、下唇,她唾液的溫度讓我的嘴唇為之顫抖。
「那床上的她……是熟悉的臉龐與身影,那個吻并未在性愛面前停下。」
我們的吻變得更加激烈,就像十年沒見的伴侶一樣,我們沒有任何語言上的交流、性器上的交流、挑逗上的交流……噢!不……我抓著她的乳房,那一刻,我們享受著這一晚帶給我們如同烈火般的交配,那純粹原始的佔有慾,從舌尖上散發出來人類所定義的荷爾蒙,她撫弄著我的陰莖,似乎在暗示著我放入她的陰唇。
「那順其自然的性愛,是用錢也買不到的,這場毫無疑義的性愛瞬間──附加了無限價值。」
我問她。
「我能射在里面嗎?」
「no!no!no!射在外面!」
她生疏的中文讓我大笑不已。
「哈哈哈哈!好!」
我用著生疏的性愛技巧,差點沒憋著,再射出的前一秒才拔了出來。
「洗澡嗎?」
「哈哈——走。」
而這只是第一個晚上,我堪稱讓我再次陷入地獄的晚上,她給了我希望。
其名為災難的希望。
「給我來一點。」
「嗯嗯!抽!儘管抽。」
我坐在朋友的沙發上,我們像群癡漢,啃蝕著自己的精神,沉浸于藥草的幸福,或者說是逃避現實的折磨,我們叫了披薩,在這棟房子里,應該說是在這塊沙發上躺了三天,每天醒來就是喝酒,吸毒。
「啊──」
「早啊。」
「嗯……早安。」
還挺棒的!這個問候,有點像是上輩子就認識的人一樣,只可惜酒也喝完了,大麻也捲完了。
「你要直接回家?」
「嗯……應該不會吧?」
朋友用著疑惑的眼神看著我,身后還有兩個人流著口水,腳跟腰躺在地板,頭用著歪斜的角度在沙發上睡覺。
在朋友家沉迷三天后,我那如同惡魔的慾望催促著我。
「完成那該死的交配慾。」
我拿著兩個紅酒杯上了樓,帶了一支330ml的紅酒上去。
「youwantdrink?」
我的英文有夠破爛的,如同我的人格跟詩,看似非比尋常,其實只是濫竽充數。
「yeah!yeah!」
我不知道她為何答應的這么迅速,妓女不應該讓客人無套的、妓女不應該讓自己喝酒的、她不應該……
「做妓女的。」
「你為什么要做妓女啊?」
「嗯……當然是賺錢囉!」
因為對話并不順利,我們彼此用手機翻譯了想說的話給對方聽,她在泰國有一個七歲的兒子,跟丈夫三年前離婚,這一年才剛來臺灣工作。
「哈哈哈哈哈!為什么是香蕉?」
「香蕉?」
「why?banana?」
當我看到她手機里翻譯出來的內容是,我之后打算回泰國種水果,種香蕉的時候,我大笑不已,怎么會有在這種地方工作的女人這么單純啊……真是充滿著趣味,我看著她的雙眼,她一直在微笑,我跟她碰杯,喝起了紅酒。
我們坐在床上,又再次享受了親吻,這次的吻比上次溫柔,猶如貼近心臟或靈魂的伴侶一樣。
「她……認識我。」
為了這次聚會,我穿的比上次正式,我希望給她一個我在意你的感受。
我們更像相處已久的伴侶,親吻、舌吻、撫摸奶頭、在她躺下之際,我親吻她的脖頸、舔弄她的耳朵。
「啊——」
「會痛嗎?」
「不會,很舒服。」
哪怕是謊言也是善意的謊言,哪怕是實話就讓它成為一個神話,就像狄俄尼索斯一樣,成為人類原始慾望的詩篇吧!
「我可以射在??」
「可以。」
她閉著雙眼不讓我把話說完,我用力但緩慢的抽插著,接著閉起了雙眼,這個當下,我得用全身去記住。
「啊——」
我沉迷于這次性愛之中,五年了,這五年沒有一位女人讓我如此著迷,她沒有濃厚的妝扮、沒有世俗定義的身軀、但她擁有令我著迷的微笑、那深邃的眼神猶如一個靈魂一樣,深深的看著我。
「我愛你。」
我穿上了襯衫,她替我扣上了扣子,一顆一顆的扣,直到領口前,她抬頭看著我,我微微笑,接著走向門口,在離開之際,我打開了門,她從背后擁抱了我,我轉身微笑了一下,并未親吻她。
我走進習以為常的酒吧,想在今晚留下美好的回憶。
「哦喲!笑成這樣,談戀愛啦?」
「嗯……不算是,姑且算是體悟了一下真正的感情是甚么。」
人啊……總是在追尋真摯的感情,殊不知……人類的感情是可以被隨意一個對像替代的,那怕他是狗是貓、是魚、是個盆栽,或著說是隨便一個會說話的人,只要稍微相處一下,聊一下過往、聊一下未來、便會認為跟對方擁有著感情。
「哈哈!行!今天要喝甚么。」
「紅酒,幫我開一支吧!」
「紅酒?你甚么時候開始喝紅酒了?我只有比較甜的紅酒喔。」
「沒關係……甜一點好,甜一點好……」
不喝紅酒的我開了一支紅酒,我走不出那令我無法脫離的回憶,我深愛著那個過程、那個靈魂、那個記憶。
「你的書啊?」
「嗯……等等就上傳到網路上了。」
「不去出版看看?」
「來不及了,你去幫我買一包菸吧!那!」
「真的是……唉!好好好。」
深夜兩點,酒吧里只剩我跟老闆娘,我答應她我很快就會走的,沒錯!我很快就會走的,離開這個現在,活在過去,便是最好的時刻。
「真不希望就此結束……若要結束!就讓我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吧!」
螢幕上的進度條緩慢的跑著,在那充滿瓦斯味的廚房,我點燃著香菸,我靜靜等待死亡的到來,我想我從未準備好,但我也想我已準備好了,
我準備好停留在感情世界的美好,不愿再次奉獻,再次成為某人的玩具。
「這可遇不可求的幽會,值得讓我大膽的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