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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點,手上有刀。」明玄喘著氣,有些驚魂未定。
顏以安低應了聲,「小朋友。」他朝那些在地上打滾沾了一身塵灰的嬰兒點了點頭,讓明玄先去處理小朋友。
跟想來抓花公主去拍賣的人比起來,梅夫人不過就是株堪折殘花。折爛捏碎不是難事。
他朝著跌坐在地上的梅夫人走去,梅夫人回過神來,頂著臉上的拳印和臉皮,看上去可憐好笑。
都到了這時,她依舊不忘揮她手里的刀。
顏以安看了一眼,扯住梅夫人的手腕使力,梅夫人的手腕發出喀擦一聲,再也握不住刀柄,鋒利刀刃墜到地上。
顏家的教育一向是尊重人類,禮待女子,要意識到生理區別與先天條件的不同。他一直謹記在心,但事情總有意外。
譬如說面前這個,就不被顏以安分類在人類女性的范圍內。
「好了,把人留給我可好?」
正待顏以安想要再賞這人一巴掌,背后突然傳來某閻王輕快虛浮的嗓音。
顏以安一愣,跟明玄一起看過去,不知何時,言不殤已經跨出草木,走向柳樹邊。
「你、你是——」臉上敷著半塊嬰兒皮,看起來恐怖又嚇人,但是言不殤看慣了地獄的血池肉林,早已免疫,笑咪咪地面對跪坐土地的梅夫人,「你怎么會在這里!」
梅夫人緊張爬起,「我——」她不怕面前兩個凡夫俗子,但她怕言不殤——她怕言不殤被后那言即天命如同鬼神的師父。
「夫人,別這么緊張。」言不殤微笑說道,「愛美之心人人有之,并不為過。」他的外貌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學生,本來就很容易讓人失去戒心。
這一來一往,對談幾句,那張嬰兒臉皮在那膏狀物的作用下逐漸跟梅夫人本來的皮膚融合在一起。
顏以安皺眉,「她疊了很多層皮。」他說,示意明玄去看另一頭,被梅夫人一字排開的罐子,那些罐子上有不少小囝魂,全部都少了臉,哭的滿臉是血。
鬼哭傷魂,其中有些更是已經淡的沒有人型。
明玄想吐。
顏以安想了想,一手從口袋內掏出一包薄荷口味的硬糖遞給對方。
「你應該不會想吃口香糖。」
明玄感激接過,他的確不想,一想到剛剛的嬰兒臉皮是怎么被撐開敷上,他就一陣胃酸翻涌。
「你、你過來些。」他不想顏以安離那梅夫人那么近,抓著顏以安的手后退幾步。幸虧青年沒有反抗,只用陰沉眼神死死瞪著還敷著人皮面膜的梅夫人。
言不殤還在說話,梅夫人誠惶誠恐地看著面前看上去年齡不破二十的青少年:「您……」
「無事,我不會將這事跟師父他老人家說的。」
梅夫人松了口氣。
「如同我所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取所能用之物為己所用,有何不可?是不是?」言不殤和顏悅色道。
梅夫人一愣,接著臉上露出欣喜神色:「是、是,正是如此……」
「對了,我這里有個好東西,如果您需要的話,就給您吧。」他掏出了從顏以安這邊拿去的小葫蘆,黑色小葫蘆里有裝液體,只是顏以安一直不知道是什么。
「這是……」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您非常想要的東西。」言不殤笑了笑。看著梅夫人瞪大雙眼,抓緊那個小葫蘆,連聲道謝。
「多謝仙人、多謝——」
「叫我言半仙就行了。」言不殤謙虛說道,「那里頭的東西,抹上一次是延十年,記清楚了,不可抹多了。」
梅夫人連忙點頭,這點小事她一定記在心上。
說完這些,言不殤手插著口袋準備離開,嘴里還喃喃哼著小調,聽起來心情非常好。
只見梅夫人珍而重之地拔開葫蘆瓶塞,將里頭的液體潑上自己被打的紅腫扭曲的臉,細心地抹均勻了,要不是看見剛剛梅夫人的舉動,明玄可能還會讚嘆一下這人果然有世家大族的教養,連抹化妝品都可以像幅畫。
接著她站起身來,緩慢轉頭,看向背對著自己遠去的言不殤,她猛地幾步上前,從背后掐住言不殤,把人往回跩,摔在地上。
「這!」明玄大驚,還不待反應,就見顏以安沉著一張臉。按著明玄的肩膀把人按回原處,自己一人快速上前。
小囝魂馬上靠過來,顏以安都一個一個安撫了,然后伸出手,學著方才梅夫人的方法,將人摔到地上壓制住。
這幾招是跟花景蘭學來的,聽說對敵很好用。他想著反正有備無患,自己跟友人被綁票的機率滿高的,于是學了。
他可一點都沒有想到要派上用場的意思。
「太厲害了,以安。」言不殤從地上爬起,一身白衣沾滿泥土,但不顯狼狽,蒼白的頸子上有新出現的紅色指印,掐的地方毫無新意,就跟花景蘭脖子上的差不多,「看,兇手就是她了。」
顏以安嗯了一聲,面對面用自己的體重再度把人按在地上,手一用力,把人兩邊肩膀都卸下。
梅夫人發出了毫無形象的尖叫聲,大概是痛的。
就算如此,顏以安臉色連變都沒變,對他來說,這世界上好看的只有花景蘭,不存在梅夫人的選項,尤其是在對方背上還背著兩個嬰兒魂的時候,更不可能。
「你、你!」梅夫人雖然手脫臼,但口舌還有用,半張臉敷著嬰兒皮,扭曲的不像人了——起碼顏以安是這么覺得的。
「快放開我!放開我!」
「你女兒在哪?」顏以安冷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