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山煙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清影和小雨的第三個孩子報到,是個小公主,取名叫憶嵐。
我在帶孩子方面雖然挺有天分的,但還是提醒他倆,三個夠我打發時間跟轉移注意力了,別再生了。
--
2049年9月3日
煙雨今天上小學,突然想起沉炎以前說過,你小時候就像個女娃娃,雖可惜沒看過照片,但生得應該就是她這模樣吧?
她真的很像你,又皮又欠,開學第一天就跟男同學打架打出了名氣,抓週時抓到的還是臺機車模型。
--
2050年7月22日
媽前幾天也走了,小雨已經有自己的家庭,我感覺就剩下我一個人被你們丟下。
--
2056年9月5日
結婚三十周年快樂,阿煙。
--
2066年9月5日
結婚四十周年快樂,阿煙。
--
2070年2月6日
去年開始腦袋越來越不清楚,老是忘東忘西的,上午才去你墳前給樹澆過水,下午出門時煙雨說我不是一大早就上過山了,我才想起來。
她媽媽嫁得早,她倒是跟個男孩似的,身邊圍繞著姑娘一大堆,男朋友卻一個都沒見她談,倒是爭氣,說不定以后給她爹娘娶媳婦回家呢。
--
2072年8月5日
煙雨開了間咖啡館,你那臺骨董黑野狼成了打卡的招牌標志,她車子也騎得好,去年才拿了什么車賽的冠軍,交了個漂漂亮亮的小女朋友,有時候不仔細看,我都恍惚是二十出頭的你回來了。
喔...對了,那間咖啡館就叫喬木生煙。你說巧不巧,她的小女友叫南喬。
--
2072年11月7日
診斷出患了阿茲海默,小傢伙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我倒是慶幸,三十六年啊...你有概念是多長時間嗎?我二十四歲認識你,你前后卻只陪我不到二十年...
做了大半生的夢,終于能醒了。
--
2076年9月5日
結婚五十周年快樂,阿煙。
失去你的時間已經遠超過擁有你的日子,夠了吧?什么時候你才肯來接笙哥呢?你是不是又把我忘了?
你是對的,一輩子真的很遙遠,抵達的時候,你已經不在我身邊好久了。
**
姥爺的日記停留在他和阿煙爺爺的五十周年金婚,老人家幼稚地用漆筆書著意義非凡的兩個字,分明最后連母親都時而認不出的病況,唯獨結婚紀念日和阿煙不曾遺忘。
沉煙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母親讓她趕緊把日記本燒了,畢竟是屬于姥爺的東西,說他想必是怕自己見到阿煙爺爺時啥都記不住,才數十年如一日地寫著紀錄。
但她捨不得,姥爺的字就跟他的人一樣溫柔,見字如見人,拜託了很久,母親才同意多給她點時間緬懷。
她抹著眼淚站起身,迎面的風帶著海的咸味,拂過發梢,似替她拭著淚,也掀起相思木的枝葉婆娑。
黑野狼在濱海路上馳騁,穿著吊帶褲的少女跳下機車時眼睛是紅腫的,辨不清是海風吹的,還是曾見證過的愛情太美好,遺憾卻也深得她淚流不止。
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是足夠愛,就能留住在乎的一切。
「對不起,姥爺,你一定有好多話迫不急待要告訴阿煙爺爺吧...我這就把本子還給你了,來生一定要幸福,這次一定要白頭到老。」
黑野狼周邊架起事先備好的木樁,南喬抽著鼻水將燃油澆灌在車體、相思木裁成的木頭上時,她佯裝低頭找起打火機,掩蓋禁不住涌出的淚,一切都是那么有儀式感。
星火點點燃起,漸而在泛黃的紙頁漫開時,她們才瞥見藏在封面夾層里的一封信,沉煙雨不顧會否被燙傷,趕忙又在徹底燃起前滅火,將信抽了出來。
「是什么?」南喬眼眶泛紅地追問。
信封里裝著幾張信籤和一張合照,籤上的字跡不算漂亮,明顯屬于另一個人。
照片里則是兩個年輕俊朗的少年,一起并肩躺在沙發上愛膩親吻著對方,一個是她熟悉的肖喬笙,一個和她有點相似,但更俊美,想必就是她不曾謀面的阿煙。
「阿煙爺爺的信,我跟我媽找了好久...」沉煙雨回答,母親說爺爺過世后,姥爺就把關于他的一切都鎖進自己書房,連她都罕能見到一張照片。
整理遺物時,那些都隨姥爺一起火化了,留下的只有日記和黑野狼。
她們站在初春下起溫柔細雨的北海邊,各自沉默地一起讀完信,然后慎重地物歸原位,重新點燃日記,小心翼翼地將之放到機車后座,那個阿煙爺爺說只專屬姥爺的位置上。
喬木生煙在暫停營業了一周后重新開張,但客人卻沒再過之前擺在店內的老舊黑野狼,取而代之是南喬手繪的一幅畫。
畫里有海、有遠山、有稻堆、有斜陽,最重要是有一對意氣風發的少年郎,他抱著騎在黑野狼上的他,馳騁在再也不會有人打擾的南山南、北海濱,畫名「如夢」。
全文完,2024.7.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