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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老偏頭痛,還睡著呢...我們先吃?!?
聽聞兒子恢復尋常的嗓音,本還在廚房燒著水的陸羽華欣喜地步出廚房,但卻也很快在望見肖喬笙憔悴的神色后收起笑意。
「阿笙...你想跟媽媽好好談談嗎?」母子倆各據著一端沉默用餐,陸羽華喝了口咖啡就再食不下嚥,直到肖喬笙慢條斯理地吃完半個蛋捲才開口。
「我們已經分手了,還要談什么呢?」肖喬笙放下餐具,兩三天沒進食,下嚥的一口就有反胃的衝動,純粹是為了讓母親放心才逼著自己吞下食物。
他的語氣平緩,說完全沒怨恨不可能,但真的也只是在陳述一件不可逆的事實。
陸羽華肉眼可見地整個人蔫了下去,肖喬笙凝著她,察覺母親似一夕間蒼老了十多歲時一陣鼻酸,淚水不受控制地便滾滾而出。
猶記自己坐在餐桌前、同個位置上,連雙腳都還搆不著地的年紀,父母曾是他的全世界,高大可靠,天塌下來都有他們替自己頂著,但曾幾何時,他們的身型也逐漸佝僂,不再如自己以為的無所不知,更也會有迷惘、有執念,也有撐不住天的一日。
「媽...對不起,但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我很愛他...真的很愛很愛他...你和爸從小教我,自己想要的得靠自己去爭取,只要問心無愧,就能無所畏懼...可是...可是...」
他泣不成聲,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沒再像個孩子般哭著向母親傾訴委屈。
肖喬笙的人生向來一帆風順,第一次栽了跟斗,失去所愛,卻是敗在教會他只要問心無愧就勇往直前的信仰身上。
「你們都說我變了...可是我沒有,王沐煙的愛人、肖長生和陸羽華的兒子,都是肖喬笙,因為我愛男人就改變的明明是這個世界...所以我真的不懂...我...」
他斷斷續續地控訴,沒察覺母親也跟著流下的淚水,更沒發現默默走出房門,一語不發地望著他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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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沐煙在大年初五清晨回到迦南,從南到北兩千公里,去的時候兩個人只用不到一天,回來時獨自一人卻耗了三、四天。
一路輾轉搭了幾個熱心人的順風車,在醫院前被放下時,他感覺自己身上還帶著前一臺運羊車留下的羊騷味,但也顧不得太多地便直往七樓王沐嵐入住的病房區去。
孿生子多少有些連結在的,剛斷了和肖喬笙的感情,心緒雖還亂著,但異常的忐忑卻指引著他一回到南方就先往醫院來。
果然負責照料王沐嵐的護士一見到他步出電梯,就如釋重負般迎上前:「王先生,真是太好了!我們找您好多天了,您沒留手機,家里電話也一直沒人接...」
「我姊她怎么了?」他打斷護士的話直言。
王沐嵐懷孕了,院方對病患間安置管理的疏失隻字不提,僅輕描淡寫地告訴王沐煙,缺乏家人關懷與理解的成年患者相互取暖慰藉,最后留下難以收拾的結果并非中心里的首例。
「王女士的身體狀況并不合適生產,如果想留下孩子,后續的風險很大,男方那邊的家屬聯絡過后,已經簽了引產同意書,就等您這邊的決定,手術能盡快安排上。」
醫生遞出一張冷冰冰的文件,本來安靜在另一頭病床邊啃蘋果的王沐嵐卻突然衝過來,王沐煙都還沒看清上面的文字,就被她撕成碎屑。
「寶寶!我要!阿煙不能簽!回家!我想回家...這里,都是壞人!」她大吼,大有醫師再掏出張新的就要咬掉他手指的氣勢。
「患者缺乏自主判斷能力,法令上只要家屬同意就沒問題,您再考慮考慮,文件稍晚離院時能跟護理室索取。」醫生莫可奈何地聳聳肩。
「今天辦出院的話,我能直接帶她離開嗎?」王沐煙瞥了眼眶微微暈紅的胞姊一眼,平靜地朝醫師道。
家里電話沒人接的原因,是因為他才離開兩個禮拜,一切又變回了老樣子,衣服雜物散落一地,碗盤堆積如山,話機更不知什么原因被連線拔起,摔爛在地板,徒留殘骸。
他領著王沐嵐還沒走到排屋樓,就見王沐雨蓬頭垢面,臟兮兮地蹲在田埂的溝渠邊不知道在打撈什么,問話都不開口,變回了比之前狀況更糟的自閉小啞巴。
肖喬笙一走,好像也都隨之帶走曾來過的軌跡,只有住過、打理過的那間房,肖老師離開前自費跟房東租了下來,當時藉口要王沐煙替他看管沒一起帶走的家當,實則是不愿他只能窩在田寮那連空調都無法安裝的蚊子房。
剛回到迦南的前幾個月,王沐煙根本毫無踏入的勇氣,里頭不只有太多肖喬笙的身影,就連床褥都殘著他身上的皂香。
宋云沒有依約回迦南,王勝再也聯絡不上她時,氣著當王沐雨的面摔了電話,吼著如果那女人敢再踏進迦南一步,他會叫她死無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