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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外的氣溫極低,街頭預先燃起的年節氛圍都阻擋不了紛飛大雪迷茫天地,開車回家的路上,兩人都沒再開口,王沐煙一坐進副駕就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在暖氣薰陶中縮起身子打盹。
「阿煙,到了。」
車停入庫后,肖喬笙柔聲喊著雙頰在暖氣中被烘成桃粉色的少年,王沐煙睜開眼,眉宇還染著半睡未醒的霜冷。
「這么快...我還睏呢...」
唇猝不及防被肖喬笙吻了下,他瞠大眼用力推了他一把,沒拿捏好勁道,他哥后腦直接撞上門板,叩出很響一聲。
「對不起...誰讓你...干嘛呢?也不怕被人看見...」
王沐煙心虛地擰眉,肖喬笙低頭摀著后腦悶哼了聲,似乎撞得不輕,他伸出的手卻凝在半空一會兒后又縮了回去。
「看到就看到,咱又不是殺人放火,為何要一直遮遮掩掩...」心火本就因李云清反應悶燒著的人不悅地回了句。
「那你得先確定很在乎公關形象的storm會收個同性戀新人,能不能別老是這么天真?」
肖喬笙突地不再溫潤的口吻,加上早先目擊他與李云清親暱互擁的畫面揮之不去,王沐煙亦直言反諷。
「天真?我坦坦蕩蕩愛一個人怎么就天真了?」
「怎么不天真?你顧及過我的感受?顧及過你爸媽的面子嗎?我可不像李云清,光明正大和你摟抱親暱旁人還會夸句郎才女貌,甩在老子臉上的只會是變態、噁心!是不是嫌我被人貼在身上的標籤還不夠多?操!」
王沐煙逕自下車再碰地聲用力甩上車門,正氣惱懊悔著對肖喬笙口不擇言,就瞥見一旁回收處一個熟悉的仕女包,由于是自己親自替肖母從搶匪手上奪回的,提袋上掛著的吊飾很難被他錯認。
他愣站在原地,遺忘在記憶深處許久的傷疤再次暴露于寒風中龜裂滲血。
『阿煙很噁心,我爸爸媽媽說你們的血很臟,全家都很臟,不能一起玩。』
『他們說你爸爸媽媽是親兄妹,那你姊姊天天黏著你,你們是不是也在談戀愛啊?噁...』
『阿煙是大變態,大家不要靠近他。』
他羽睫控制不住地震顫,來到北江后那些有意也好,無意也罷,往他身上集中的目光,全若潛伏在暗夜里伺機而動的獸目,虎視眈眈地竄涌眼簾。
王沐煙后退了一步,撞進肖喬笙懷抱。
「阿煙...對不起,我剛太衝動了,你別生氣...我和李云清沒什么的,因為她差點跌倒...我...」
「這不是你媽的包嗎?不要了?」少年雖站在他身前,嗓音卻冷得彷彿兩人只是陌生人。
「啊...好像沒錯...扔錯了吧,上次她也把皮夾跟垃圾都一同扔了。」肖喬笙拿起手提包檢視了下,不疑有他地準備拿上樓。
「嗯。」
「別生我的氣,是我不對,我的確該顧及你的感受。」肖喬笙重新攥住他的手,王沐煙緊張地又想縮,這次卻不但未能如愿,還被握得更緊。
「監視器死角,不會被看到。」
他索性將王沐煙推進角落,藏在樑柱與墻壁的空隙間,把仍悶不吭聲的人禁錮在懷里,鼻尖對著鼻尖摩娑。
「別氣了,好嗎?」肖喬笙撒著嬌求饒。
王沐煙垂著的眼睫顫了顫,不久后還是掀簾迎上他哥深情依舊的鳳眸:「笙哥,我怕我會讓你失望。」
「說啥呢...你什么都不做也是我的一生所望,除非你后悔,不要我了。」
肖喬笙輕吻了他額心一下,王沐煙順勢舉起手,掌心撫了撫他的后腦,嗓音溫柔:「剛對不起,還疼嗎?」
「疼死了。」
「裝。」
「才沒裝,真疼,你再仔細摸摸...肯定都腫了個包。」
肖喬笙嘟嚷,然后在王沐煙真緊張地微微傾身靠向自己,掌心找著他說的腫包時俯首吻住他主動送上門的唇。
少年身上的桂花香淡了,多了家里他慣用沐浴露的皂香,屬于北江,屬于他的味道。
「唔...再不上樓,你媽又要打電話來催了。」
「可我后悔了...」肖喬笙眷戀不捨地埋在王沐煙頸項回答。
「后悔什么?」
「后悔今天沒跟家里說咱要住車場附近的酒店,都多久沒做了...我想你。」
「鵝鵝鵝,老色鬼。」
「說誰老呢?」
兩人嘻笑著唇舌又糾纏到了一塊兒,直到肖喬笙口袋的手機如時響起,后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看也沒看按熄,然后拉著王沐煙的手走出藏身處,誰也沒注意到始終站在另一頭,目睹了一切,手里緊攥著手機撥出兒子號碼的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