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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手殺了阿青,看著他在我懷里斷氣?!?
張淼在悠揚的二胡旋律里平靜地道出故事的結局。
"夏季到來柳絲長...江南江北風光好...秋季到來荷花香,大姑娘夜夜夢家鄉。"
歌謠還在繼續,無以名狀的惆悵塞滿肖喬笙的胸懷,他好似明白豹哥為什么跟他說這個故事,又好似不明白。
"冬季到來雪茫茫,寒衣做好送情郎,血肉筑出長城長..."
直到老人從春季唱到了冬季,一首曲子到了尾聲,他思忖了好半晌,才收起戲謔輕松的神態,擰著眉慎而重之地朝豹哥問道:
「不管是堆肥、豬飼料或土炸彈都無所謂,如果是您,會跟當年的虎爺一樣,愿意放了阿煙嗎?」
「我?困住他的從來就不是我,而是他自己。」
張淼注視著曬穀場,老人拿起琴桿狠狠地敲了身邊打起瞌睡的小弟腦袋一把,意味深長地凝向他回答。
肖喬笙到最后也沒弄懂豹哥請他喝茶間聊的真正目的為何,便又被帶上車,扔回礦廠區附近的水圳邊,車剛走沒幾步,他回頭還在辨認方向,就撞見與妹妹待在溪岸邊的王沐煙。
王沐煙似乎也很吃驚看見他被流氓從車上扔出來,狀況外地完美貫徹了真不打算管偽男友死活的原則。
「你這又是在干什么?不當律師改行混黑了?」
肖喬笙小心翼翼地爬下水圳,踩著河石走到他旁邊時,王沐煙擰眉凝著他血跡斑斑的襯衣和肩上的傷口。
「我也很想知道自己一下午都干了什么?!?
肖喬笙撇撇嘴,聽完豹哥悲慘的青春追憶,一見到刻在心上的人,莫名就有股衝動想立刻緊摟住王沐煙,承諾他自己絕對不會對他始亂終棄,但很快在對上少年清冷的目光后,認為自己絕對會被罵神經病而作罷。
「...我就說過,你留下只會給我添麻煩。」王沐煙輕輕嘆了口氣。
「為什么?我這不好端端地也沒招惹你嗎?實際上我也不需要你多管間事?!?
肖喬笙不解,然后又似想到什么般,有點傻地笑道:「還是...」
「還是什么?」
「還是你擔心我?」
「誰給你臉了!」
得知他果然為了車賽開始被找上麻煩,因之愁眉不展的王沐煙,最后仍不禁被肖喬笙無來由的自信逗得鵝笑出聲,連專心盯著河里水車目不轉睛的王沐雨都忍不住抬頭瞅了親哥一眼。
「水車是你做的?手挺巧的,到底還有什么是你不會的?」肖喬笙挽起褲腳,也蹲到王沐雨身邊,伸手揉了揉她剛剪短發的小腦袋,指著水里用削好的竹片組成的玩具。
「她自己弄的,我只教過她一次?!雇蹉鍩熁卮?。
「她很聰明,若能好好讀書,未來想養活自己也會更容易些。」
肖喬笙呢喃,其實真正想說的是王沐煙可以嘗試其他出路,不必非得把責任全扛在自己身上。
「除了我跟王沐嵐,她對誰都悶不吭聲的模樣,能干什么事養活自己?」王沐煙反問。
「?。繉φl都不說話?但你在廢礦場就是她告訴我的...我以為她只是特別怕生?!?
「她開口跟你說話?」王沐煙瞠大眼,凝著無動于衷的王沐雨后腦難以置信。
「算不上整句話,意思雖不完整,大半是靠我聰明的腦袋意會到的,但她的確開口了。」肖喬笙點點頭。
「小雨算是我姊跟我帶大的,別家孩子懂得喊媽的年紀,宋云就從沒待在家里過,她第一聲媽喊的還是王沐嵐。」
「所以難道她喊你爸?」肖喬笙苦笑。
「沒,偏偏那次就被宋云聽到,她當時喝醉酒,氣得拿藤條抽了她一頓,斥責她連是誰生的都不曉得,那之后小雨只有真的難受得不行,才會對我和我姊開口,其他誰也不信任。」
「那你說是不是我長得挺合她意的,不然怎么用一隻雪糕就騙到了我們小雨的芳心?!剐腆洗蛉さ馈?
王沐煙白了他一眼,視線卻也隨之越過他往河堤上去:「你給我添的麻煩,這不就來了嗎?」
他站起身,神色森冷,肖喬笙跟著朝河圳上望去,五六個面色不善的年輕人正朝他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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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戲曲歌詞出自"四季歌/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