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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喬笙瞥了瞥他回懟,左右包圍上來的有五個,在對方有武器的情況下硬扛有點吃力,但也不至于毫無勝算。
就是免不再受點傷而已。
「我們又不是為了輸比賽的事來的,純粹就看你們搞男人的不爽唄。」拐杖男哼了聲,示意動手。
球棒直往他揮下時,肖喬笙早有預防地側身閃過,長腿順帶一踢,將重心顯然不太穩的攻擊者往同伙踹去。
他的反抗頓時激怒了上門尋仇的一群人,除了抱傷的拐仗男,五個同伙全操著傢伙圍著攻擊。
拳腳功夫再好,以多欺寡,肖喬笙也沒能自保太長時間,肩胛被劃了一刀后,他肘擊往對方腹部,奪下兇器,已開始有點氣喘吁吁地應接不暇。
雖然飆仔已經倒了三個動彈不得,但剩下兩個壓根是衝著拿他命來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才以奪下的白刃想一口氣撂倒剩下的,一輛轎車卻又從馬路另一頭朝他們疾馳而來,迅雷不及掩耳在他背后、開門。
下一秒,等肖喬笙再能回神,人已被摀著嘴拖上車,連原先的一伙飆仔都摸不著頭緒,瞠目結舌地目送他被帶走。
會不會太扯?他這是要被直接綁去深山分尸滅口的地步了?不過就是陪跑了一場車賽啊!
車子一路不是顛簸就是左彎右繞,等到再被推下車時,迎面一陣稻香撲鼻。
碧綠穗浪盡頭還隱約能見礦廠林立的煙囪,是肖喬笙唯一能確定人還在迦南地界的憑藉。
他被帶到一棟古色古香的農舍前,紅磚墻后的三合院廣場上曬著菜乾、衣物,停著兩三輛摩托,還有幾隻大雞帶著小雞悠哉在旁啄米間晃。
他被綁票犯們推著走進主廳前,大門旁一臺銀白色野狼吸引了他的目光,款式比王沐煙那架戰狼更老舊,但保養維護得很好。
「這個時候還能有間情逸致東張西望賞風景,看來那天真不是強裝鎮定啊...」
張淼坐在主廳一張太師椅翹著腿沏茶,短褲、夾腳拖,穿著的黑色t恤上印著中日文的變態兩字。
「...」
肖喬笙想笑,但很肯定真笑出來,他的下場可能就是淪落為外頭水田里的堆肥。
「看見人不會叫?黑狼沒教過你規矩?」
競速場那天跟在張淼身邊出面維持現場秩序的男子,今天穿著夏威夷風的花襯衫,用力推了他肩膀一把。
「豹哥...」肖喬笙這才佯裝畢恭畢敬地喊了聲。
「人長得斯斯文文的,沒想到底子不錯,我聽他們說,你挺扛打的啊?坐。」
張淼啐了口茶,放下杯子后,用下頷指了指自己對邊的位置示意。
「上學時無聊學過幾招防身...但若您的人再晚點到,少隻胳膊斷條腿還是必要的,喬笙先謝過豹哥了。」肖喬笙溫順地坐下。
桌上除了茶具,還擺著一支老式懷錶,一頭鑲著的照片里是位俊秀斯文的年輕人,張淼留意到他的視線后伸手將懷錶闔上。
「你就這么肯定我是去救人的?」張淼勾了勾唇角,興味盎然地盯著他。
「嗯,當然,畢竟我對您還有利用價值唄,當然得寶貝著。」肖喬笙答。
「...我討厭讀書人,但你這種聰明懂變通的不一樣,簡單說,叫識相。」
張淼狀似更滿意地拿起茶盤上倒扣的一只茶杯立到肖喬笙面前,動手替他斟茶。
「您客氣了,可惜你想讓我幫忙的,我可能恕難從命,不只不會幫著勸他干不想干的,也絕不會讓自己成為您拿來要脅他的把柄。」
肖喬笙續道,張淼動作微頓了下,才繼續噙著淡笑將金黃色的茶湯給斟滿。
「把柄?有自信,你以為我聽不出阿煙說謊,真信了你倆是一對?我看根本是你的單相思吧...」
「...您既然知道,還抓我來干嘛呢?」
肖喬笙嘆了口氣,繃著的神經此時才稍微松了松,肩胛被砍傷的位置這才開始泛疼,他胳膊的口子甚至都還沒好全呢...
「沒干嘛,間聊,一般像你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最后還能僥倖從賽場上存活下來的,估計隔天就捲鋪蓋逃回老家了,而你卻跟沒事人一樣繼續待著,圖什么?阿煙?」
「是啊,所以您不也知道嗎?他十四歲就開始過的日常生活,我若經歷一次就落荒而逃,稱得上什么喜歡?」
肖喬笙答得理所當然,這次讓張淼真愣了半晌無言以對。
「第一次談感情?明白男人和男人談感情十之八九不會有好下場嗎?」他食指敲著手中的茶盞續問。
「不是第一次談感情,但是第一次這么喜歡一個人,說不上原因的喜歡與心動,所以我不想輕易放棄。」
「但阿煙沒有時間和本錢陪你這樣的公子哥玩愛情游戲,你是在害他。」
「我會盡己所能不給他帶來麻煩。」
「盡你所能?你怕是太高估自己的能耐,如果不是阿煙,你早死在競速場上,還敢大言不慚告訴我你沒給他找麻煩?」
「那不是你逼的嗎?你別讓我上場當他的拖油瓶不就沒事了?啊...」
回答得太直接,肖喬笙意識到自己變成堆肥的可能性再次提高后頓了住,現場除了剛好從門口踱步而過的母雞咕咕聲外,鴉雀無聲。
沒想到他像點了豹哥的什么笑穴般,羅列在旁的小弟們正踟躕該不該把人拖出去埋了,張淼卻捧腹大笑了起來,還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甚至無法自己地用力拍了大腿好幾下。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好久沒遇到你這么有趣的小伙子,說不準咱阿煙可能就栽在你手上了也不一定...」
肖喬笙當下著實有點弄不清這豹哥對王沐煙的意圖究竟是好是壞,正想再說點什么,對方卻突然神色一斂,眸色陰狠地瞪著他:
「然后呢?」
「什么...什么然后?」
進屋至今終于感受到令他背脊發冷的寒意,肖喬笙不明所以地擰眉反問。
「死心踏地地追他,他若真對你動心了,然后呢?你能給他什么?帶他脫離迦南、脫離家人?就算可以,你的家人接受得了你帶個男人回家,他背后扛著個瘋子姊姊、自閉妹妹?」
雖然都是些他自己也曾想過的問題,但真正被人嚴肅且直接地質問時,肖喬笙仍愣了神。
他想過,但還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