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山煙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但你大概理解不了,無論怎么掙扎都只是徒勞的絕望。」
回答這種能讓氣氛沉得昏天暗地的話,通常答話者態度也不會輕松到哪里去,但王沐煙卻總像不過是喃了句午飯吃啥般間話家常。
未來律師的辯才無礙,到了冰山美人面前也毫無用武之地,王沐煙或許不會知道,他就是因為理解他的苦,所以才再次無言以對地沉默。
王沐煙領著他走進一處只有幾間農舍聚集的小村,村里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僅有像迷宮般的泥石小徑。
兩人腳步最后停在兩棟并立的矮房前,旁邊有個魚塭和一片防風林,越過林子后就是綿延的水田。
王沐煙將黑野狼牽至屋旁蓋著塑膠布的棚架下。
棚架前疊著幾個汰換掉的車胎,跟他喊不出名稱的機車零組件,長著雜草的地面散著各種把手、維修工具,加上幾個挪來當工具柜的廢櫥子,與其說是臨時維修棚,更像廢棄物回收場。
「你住這里?」
瞥見屋前的曬衣桿上懸著幾件年輕男孩的衣褲時,肖喬笙心口一澀,擰著眉問,憶起沉炎提過王沐煙平時不住家里的原因。
「嗯,門沒鎖,你先進去…門旁柜子里有急救箱,你自己處理下傷口。」
王沐煙看都不看他一眼,注意力又回到機車上,忙著翻找工具給黑野狼急救,肖喬笙剎那就體會女人常抱怨自己老公視車如命的復雜心境。
他也不打擾王沐煙,不知該說他們運氣好,還是外號黑狼的傳奇車手真有了不得的能力。
陡坡跳車,在巖塊上翻滾了十數圈還差點掉進深淵,兩人卻都只受了點皮肉傷,最嚴重的傷勢可能還是王沐煙腦袋替他挨的一棍。
肖喬笙推開明顯有生活痕跡的那一棟矮房門,水泥造的二層建物,意外涼爽。
室內坪數不大,但因為除了一道通往二樓的臺階外完全沒有隔間,所以看上去比他在排屋樓的住居都寬敞。
就像是蓋到一半出資者跑路的爛尾樓,還未上漆的水泥墻上只開了個方框,紗窗明顯是后來王沐煙另外安上的。
傢俱很簡單,門邊一個置物柜、木板床、二手沙發、倒扣啤酒箱充當的桌幾,沒了。
最吸引肖喬笙目光的,還是他找到藥箱在皮面破了個口的沙發坐下后,擺在視線死角的木吉他。
「你還懂音樂?」王沐煙濕著瀏海,肩上披著條毛巾走進屋時,肖喬笙驚奇地問。
「你是不是從來沒自己處理過傷口?」
他的問題直接被無視,望見他手里攥著的藥酒,王沐煙無語地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下,熟練地取出棉棒、消毒水接替他的動作。
應該說他鮮少受傷,加上稍微擦破點皮,母親都是大驚小怪地送醫,要瞅見他如今胳膊上這么大一道口子,不直接暈死才怪,哪兒會有自己動手的機會。
但肖喬笙也沒回答,不想打破眼前的氛圍。
王沐煙很自然就替他消毒起傷口,低垂纖長的睫毛,近看更柔美的五官,專注細膩的模樣,讓他很難想像這是競速場上剽悍的黑狼。
「嘶…有點疼。」
雖然沒有疼到必須抽氣擰眉的地步,他也其實很耐痛,但對李云清都沒用過的心機,當下卻很自然地對王沐煙運用了上。
「唉…男子漢大丈夫的,爭氣點,老子腦袋挨一棒的都沒喊呢!」
「…」
好吧,對不解風情的混少年這招不起什么效果,但王沐煙不耐煩歸不耐煩,動作仍是放輕了許多,消毒、上藥、包扎,所有步驟都做得精確又細膩。
不曉得是自己一個人處理過多少次傷的結果。
「吉他...是無聊學的,以前礦場發達時外地人多,什么樣的把戲都有人會。」王沐煙收起藥箱,才想起要回答他一開始的問題。
「我不回去的話,除了咱得繼續扮情侶,你還會有什么麻煩?」肖喬笙仍坐在沙發上,盯著順道在外頭收了件衣服又走回來的王沐煙。
他站在他前方頓住了步伐,不語地盯住他。
接著,王沐煙雙手攥住衣襬,直接在他面前褪去上衣。
白若凝脂的肌膚、不輸女子的纖腰、薄又精實的腹肌猝不及防衝進視野時,肖喬笙老實地直接起了反應。
王沐煙莞爾勾起一邊嘴角,也不繼續把衣服穿上,裸著上半身走回他身邊,瞅著他尷尬拿起靠枕遮住襠胯。
「肖老師不可能沒交過女友吧?和女人做過嗎?」他用指尖挑起他的下頷,眼神曖昧地審視。
「唉!快把衣服穿上,別考驗我的定力,好玩嗎?」肖喬笙打開他的手抗議道。
「...不否認就是承認囉?既然該做的都做過了,未免也太純情,不管你是現在才發現喜歡男的,還是沉淪于我的帥氣,咱玩玩可以,但別花太多心思在我身上。」
王沐煙漫不經心地坐下,枕著自己雙臂后躺進沙發。
「但是...我認為...我不是喜歡男的。」
「靠?你別說是把我當女人,信不信老子揍你?」王沐煙擰眉,對自己五官生得什么模樣還有點自知之明。
「我是喜歡你。」
半晌后,肖喬笙直言,室內因他猝不及防的一句表白陷入徹底的死寂,徒存戶外的風聲、稻葉婆娑與鳥鳴。
「那...你現在想吻我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王沐煙盯著肖喬笙后腦,知識青年告白后,連轉頭看他一眼都不敢,背影都顯得有些僵直。
肖喬笙這才回頭,不輸他的五官上有對相對溫暖的眸,眼尾略微飛揚,似枝枒靈活蹦跳的喜鵲,其實在兩人第一次視線交會時,就已莫名入了騎著黑野狼的少年心。
當一個人在暗夜里踽踽獨行太久,即使清楚光從不會與自己同行,但哪怕僅是偶然投射在身上的一束光,也仍會拼了命想抓撈。
距離近到能在彼此的瞳孔里看見對方時,肖喬笙再次嗅到王沐煙身上淡淡的桂花香,也同時瞥見窗外搖曳的野桂花。
他會心一笑,注意力又回歸清清冷冷的人兒時,視線就再挪不開半分。
皮膚白的關係,王沐煙唇瓣的顏色就似春櫻,還沒吻上他就能想像觸感會有多軟嫩,連從這張嘴里迸出的那些粗言穢語都因之變得率直可愛。
喜歡一個人從不需要原因,不分性別、出身或其他什么,一但走了心,這個人的一切就會隨之變得可喜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