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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王沐煙疾呼了聲時,肖喬笙只感到身體隨突然崩落的地面急遽失重,他即時反應過來,攥住一塊突出的巖盤,兩人才沒墜進腳底深不見底的深淵。
「快!我拉你,你踩著腳邊那塊石頭爬上去?!?
他朝勉強靠著兩人腰桿上繩索支撐住自己的王沐煙急道,繩子在重力拉扯下已近松脫,如今承著另一個人的重量,在他腰上烙下可觀的挫傷。
王沐煙藉著肖喬笙一隻胳膊的力量,動作倒算俐落地三兩下踩著石塊攀回地表,然后趕忙回頭拖住快要支撐不住的那人。
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四肢貼回踏實的巖面,并肩仰躺在崩塌的礦洞邊沿,他們一同瞪著漫天璀璨得都有點諷刺的星河緩和呼息,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王沐煙突地抱著肚子鵝笑出聲,肖喬笙才轉頭瞅了他一眼。
「鵝鵝鵝...我操...笙哥...鵝鵝...你他媽太牛了,那王八蛋肯定沒料到有人會拿保命的頭盔當兇器...鵝鵝鵝...我天...」
他笑出了淚花,獨特的鵝笑聲使平常不帶情緒的冷漠五官變得更生動明艷,鼓起的軟腮分明還沾著額心倘落的血痕,肖喬笙卻如晃見一朵在雪地綻放的紅花,死里逃生后猶存的馀悸,全因王沐煙的一抹笑靨消弭無蹤。
笑容是能感染的,肖喬笙禁不住跟著一同笑出了聲,就連司法考試結束那一刻都未曾有過的輕松,讓他發洩似地大吼了聲,響音回盪在無人的礦谷間時,王沐煙也跟進著鬼吼鬼叫:
「我去他媽的d2!還不給老子拿下了!」
「去他媽的d2!」
「去他媽的豹哥!」
「去他媽的豹哥!」
他倆一搭一唱,盡情宣洩,直到興奮的情緒過后,四周安靜得肖喬笙都有自己可能已經掉入地府的錯覺時,才在先起身的王沐煙拉拔下站起,回歸人間。
兩人身上都帶著彪炳戰功,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步履蹣跚地爬了一段坡后,王沐煙突地啊了聲,難掩欣喜之色地奔上前。
肖喬笙順著他的腳步望去,看見以為早該墜進深谷支離破碎的黑野狼,前車胎卡在斜坡邊突起的一簇巖堆。
「快!幫我推這老傢伙一把。」
王沐煙一雙大長腿跨在機車兩邊踩著巖塊,雙手拉著歪損的龍頭,著急讓他從下方把車頭推出來,兩人硬是又花了十多分鐘,整得滿頭大汗,才把剛才戰場上最大的功臣給撈上岸。
「你這條命真得算是老子我撿回來的,否則卡得這么緊實,按剛的速度若沒跳車,衝擊力能讓咱倆直飛上天見菩薩了。」
「但都撞成這樣了,不好修理吧?」
肖喬笙看著把車拉到地勢平整處后,蹲在黑野狼邊檢視車況的王沐煙,的確暗自佩服他面對危機時的直覺判斷。
別說能跟他一樣在這么短時間內就迅速做出反應,剛他坐在車后座,根本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還只會沿途鬼叫。
「沒炸掉都能修,我他媽運氣真好,看起來換幾個組件就行,這還不算最慘烈的一次,不愧是跟了我七年的戰狼!」王沐煙炫寶似地拍了拍黑野狼凹陷的油箱。
「七年?你十四歲就開始賽車?」
肖喬笙訝異道,自行車他都是上了高中,為了通勤才學會的。
「嗯,它本來是這兒一個老礦工的,宋云懷孕那會兒,我都是蹭他的車送她去隔壁市產檢的,后來礦場發生意外,主子在坑道里被炸得支離破碎,我就接收他的遺物。」
王沐煙順著應道,但意識到自己未免也跟肖喬笙聊得太自然后,又不自在地撇了撇嘴。
礦廠老一輩的住戶都視他為蛇蝎猛獸,有些年輕人雖把他當偶像追捧,但在家里嚴厲警告下敢接近的也少之又少,加上從不認為自己需要朋友,他很早就習慣了一個人。
現在身邊突然多一個才一起出生入死過的肖喬笙,還是初見不久就處處挑戰他耐性的怪人...
他說不上來的不適應。
「還有...你的頭沒事吧?是剛跳車時撞到的嗎?」
見王沐煙沉默,肖喬笙終于忍不住關心起他淌血的額角,他分明用胳膊護著他了,不至于嗑碰得這么慘才對。
「還說呢...這是之前就替某個半夜跑來礦場找死的傢伙挨的,要不是老子技術好、閃得即時,肖大律師的腦袋真能被對方一棒敲得回轉幾圈不只。」
他蠻不在乎地用掌抹去額心的血漬,雖有點發暈,仍是起身牽著黑野狼繼續往回走,車子發動是不可能了,徒步走出礦區起碼要兩個多鐘頭。
「啊...等等,用這個...有酒精的,起碼能先消毒消毒。」
想起該是他一開始頭盔感覺被什么擦過時發生的,肖喬笙心揪了住,擋到王沐煙前方,從口袋掏出一包濕巾要替他把抹得更慘不忍睹的臉蛋弄乾凈。
「我操!你先關心你自己吧?胳膊都撕開那么大一道口子了,不痛嗎?」
這時也藉著月光看清他血流如注的手臂,王沐煙驚呼了聲,加上沒被外人這般直接碰觸過,也一邊揚起爪子要擋,但胳膊卻被肖喬笙俐落攥住,動彈不得。
「傷到腦袋可不是什么小事,都腫成這樣了,你暈嗎?腦震盪就糟了。」
肖喬笙還沒撥開頭發就摸到王沐煙腦袋上的腫包,憂心得眉宇都糾結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