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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迦南,充滿理想光輝的任務還沒開始,肖喬笙就因與沉炎的一番交談,心情莫名跌到了谷底。
照理說這類見不得光的慘事,他讀過的判例就不知凡幾,近親相姦、亂倫、未成年犯罪,在社會底層屢見不鮮,王沐煙的遭遇不會是個案,可是...
他忘不了王沐煙的眼睛,以前覺得一眼萬年、一見鐘情這類的話都過于浮夸,外貌帶來的僅是短暫的生理衝動,直到自己也遇到一個人,明明才見過一面,對方身影卻三不五時就如影隨形地浮現,才知或許只是自己經歷得太少。
「不會吧...」
察覺又記掛起王沐煙時,肖喬笙對著鏡子里穿戴規整的知識青年苦笑。
他在感情上,就像對待自己的未來一樣茫然,踏出校園前并不上心,因為李云清是完全符合社會理想值的女人,所以她主動追求,他也不反感,兩人就走到了一塊兒,愛沒愛過對方他不肯定,但被甩時心里似乎還有松了口氣的想法。
而由于交往過程中,和女友無論是牽手、接吻乃至床上的契合度都是高的,他也從沒懷疑過自己的性向。
但如今面對王沐煙,他不但不討厭,胸口甚至會因為與他眼神的對視有所悸動。
除了家人,這種對某個特定對象的牽掛、在意于他是前所未有的,所以雖在沉炎追問時第一時間否認,肖喬笙內心卻很忐忑不安。
畢竟接受自己原來也可以喜歡男人,需要一點時間。
肖喬笙又對著鏡子整了整襯衫領口,準備出門。
今天是他正式「出任務」的第一天,迦南這兒的暑假沒有復習課,學期結束后,校區雖然開放復習,老師也會輪守提供輔導,但卻基本都是凈空的,鮮少有學生到校。
于是徐瑋跟沉炎就辦了個營隊,不設年齡限制,兩個月的假期沒地方去的孩子都能自由參加。
雖然還不知道自己負責什么項目,但徐瑋說他是迦南近十年來學歷最高,腦袋最聰明的志愿者,連王沐雨都能收服,就完全不必擔心。
肖喬笙剛把門鎖上,就聽見樓下廣場傳來一陣女孩的尖叫,接著是摔門、鐵盆與重物砸地的碰撞聲和叫罵。
「你為什么老是這樣!我操!」
「我是你老子,你們全都是我射出來的,就算想干你姊都不是什么事!用你點錢怎么了?」
「你他媽的破嘴再吐一個字試試!干她,我操他媽先殺了你!」
王沐煙一拳揮在王勝臉上,明顯帶著醉意的男人沒跟上他的速度,直接跌進后方洗衣婦的水盆里,惹來幾聲尖呼,唯獨圍觀的人有增無減,似乎都對父子倆的爭執司空見慣。
肖喬笙趕到廣場上時都還沒緩過神,一團暖熱便撞進他懷里,然后緊緊抱住他腿側不放,看清后發現是扁著嘴,淚水婆娑的王沐雨。
她盯著正騎在王勝身上揮拳,下一秒卻又被父親憑身材優勢跟蠻力摔出去的王沐煙,在王勝隨手操起墻邊的木條就往她哥身上抽去時,急切地拉扯著肖喬笙的衣角。
雖不認為王沐煙打不過王勝,但眼見男孩的確放水般,幾乎是一面倒地挨打,肖喬笙仍把王沐雨推給隨后下樓的沉炎。
「肖老師!你等等...」沉炎剛反應過來想制止,但沒得及把話說完,肖喬笙就已邁著長腿穿過圍觀群眾直抵戰場。
在他眼里,他看著就是斯斯文文的讀書人,別說王沐煙了,怕是王勝一拳就能把他揍暈。
「豬狗不如的畜牲!我忍你夠久了,別以為老子他媽真怕你!我操!給我去死!我會這么不幸都是你倆姊弟拖累的!去死!」
王勝一棍接著一棍,棍條都抽斷了也沒停手的意思,又一棍要往王沐煙揮下前終于被人牢牢地抓了住。
「別打了,打死了還有誰肯賺錢供你揮霍?」肖喬笙面無表情地冷嗓喝止。
「關你他媽屁事?小心老子連你一起打,給我放手!我告訴你,今天我非得打死這個無法無天的畜生不可!」王勝咬牙,使勁想將棍子抽走卻徒勞無功,沒想到肖喬笙的力氣能這么大。
「那就一起死算了!你是不是他媽的腦殼裝屎!張淼是你惹得起的嗎?你去惹他?這次我不會再替你收拾你那些爛攤!」
「呵?誰他媽還要你收拾了,先問問自己都在外面干了什么破事,錢又都是怎么弄來的?你能張開腿給男人玩,用的不也是老子生給你的身體嗎?」王勝索性指著王沐煙大聲罵道。
「我操你媽!」王沐煙忍無可忍地掄起拳又揍了過來。
肖喬笙見狀,在王勝舉臂防守前,拉著他手握的木棍后倒,恰巧叫其在王沐煙一拳正中他的鼻心后踉蹌,而他則是順勢以相當標準的擒拿姿勢,將人反手扣住,膝蓋抵著王勝的背脊壓制在地。
「雖然聽不懂你們吵什么,不過一大清早的,酒沒醒就又是胡說八道又打孩子的,把小姑娘都嚇哭了,你還是先進局子里靜一靜,妹妹等等還要上學呢!」
肖喬笙一邊碎語,一邊撿起一條塑膠繩嚴嚴實實地捆住王勝。
「我操你媽!你他媽誰啊?老子沒在怕什么局子!你最好...」
下一秒,肖喬笙在眾人驚呼中,很乾脆地一掌劈暈嚷嚷著沒完的男人,然后起身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沒用的,屁大點事,警察只會推說他是正當管教。」
王沐煙看出他的意圖,一手摟著撲回他腳邊的王沐雨,一邊抹著嘴角的血痕冷道。
「那是他們沒遇到c大法學院來的準律師,你先帶妹妹去學校,這兒我處理就好。」肖喬笙仍一邊按下撥號鍵,笑著道。
「什么學校?」王沐煙擰眉。
「上學啊,夏令營,我帶的,聽過吧?你有興趣也能一起,我能教你幾套正規的格斗功夫。」肖喬笙理所當然道。
「你跟我說笑嗎?」
「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畢竟我認為你也該學習一下信守承諾的重要性,比如不能在欠錢后搞失蹤。」
「神經病。」
王沐煙低聲罵了句,兩腿跨在王勝身側,彎腰在他口袋東掏西找,摸出了什么后直接塞進自己褲腰。
電話在肖喬笙還想回嘴時被接通,他勾彎唇角,笑瞅著王沐煙直接抱起妹妹甩門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