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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肖喬笙在領頭的靠近他們車邊前,將半個身子都要往外探去的女孩抱進懷里,撲鼻就是一陣混雜尿腥的復雜氣味。
「啊!」女孩卻不再溫順地掙扎尖叫,整得他有點手足無措。
正當他臉頰被小姑娘的爪子狠狠抓了一道,吃痛地手勁一松,女孩也如脫韁野馬往前彈了出去時,黑野狼已經并行在卡車旁邊,肖喬笙也才看清車速極快,卻連頭盔都沒戴的駕駛。
少年男生女相的眉目清冷淡漠,兩人眼神交會的瞬間,肖喬笙心臟剎那失序,他并不是那種見到美人就心動的花癡,實在是少年登場的方式太帥氣,叫他一個成年男人都不禁目不轉睛。
只見該是正被后頭幾個兇神惡煞追逐的少年,云淡風輕地在加速超車前伸長一邊臂膀,肌肉緊實卻又不過分纖細,薄但不妖的胸肌則因動作在隨風飛揚的背心下若隱若現,性感勾人,肖喬笙彷彿還嗅到一股淡淡的桂花清香。
就像事先就算好了距離與時間差,少年指尖剛好在女孩奔到車邊前輕輕擦過她的臉頰,野狼的引擎聲很響很吵,肖喬笙僅能透過他微微張合的唇,得知他似對小姑娘呢喃了什么,人都還沒回過神,眼眸又一次和少年對上。
很短暫的一瞬,肖喬笙在少年暖棕瀏海后的瞳中見著了紛飛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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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被摩托車隊包圍前靠邊停下,徐瑋等到手持棍棒刀械的混混們追著野狼逐一揚長而去,才馀悸猶存地跳下車。
「可嚇死我了!咱運氣都不知道該說好還不好...你沒事吧?」走到車邊時她都還不時回頭眺望向路的盡頭,彷彿怕剛那群人又拐回來。
「剛那是怎么回事?」肖喬笙應了聲,瞅著又安靜下來,乖乖繞回他身邊重新攥住他衣角的女孩。
「地方混混唄...還能在迦南這地方待著的,不是老到快死的,就是小得沒人管的,還有出去外面也是一事無成的。」徐瑋嘆口氣回答。
迦南地底礦藏豐富,吸引了許多工廠與投資者前來,鼎盛時期也曾風光過,若不是一場人為疏失導致的意外叫投資者賠得傾家蕩產,如今可能早發展為數一數二的工業都市。
他們在路邊停了好一陣子才又重新上路,前方其實已能看到目的地林立的煙囪,所以徐瑋又開了不到一刻鐘,車胎便又駛上平滑的柏油路面。
礦廠區圍繞著一座山頭而成,已能算是當地頗具規模的發展地帶,因此廠區與民居住宅、商街界線分明,意外后雖呈現發展停滯,資本家也陸續撤離,但整體而言仍比方才肖喬笙在車站周邊所見來得稍微富庶。
徐瑋在一個小區巷前把車停好,礦廠區內的地勢起伏大,下車時肖喬笙轉身就能眺望另一邊坡底,的中學與小學操場,徐瑋解釋那是整個迦南區唯二的兩所學校,初中與高中共用一個校區,近年年輕人大量外移,對每學期能湊出三個班學生就該偷笑的生育率,綽綽有馀。
徐瑋領他在小區內左彎右繞,鑽了四五條胡同,周遭建物老舊且大同小異,肖喬笙頭都要暈了,才抵達未來幾個月的居處。
呈凹字型的五層排屋樓,年代相對一路走來看見的屋宅已算新穎,外墻白漆斑駁得已幾不可見,中庭有個鋪著水泥的廣場,供住戶曬衣、停車或聚會使用,左中右共三棟樓,兩邊各有一道樓梯能上下。
兩大一小剛走進廣場上,擱著幾張板凳坐在曬衣架旁間聊的婦人眼珠就齊往三人刷來。
「小徐這是新同事還是男朋友?挺俊的啊!」正中央嗓門還特大的嬸兒吼道。
她這一問,二、三樓樓道間晃著正要進屋的住戶也都停下腳步,視線不約而同往廣場上集中,盯得肖喬笙渾身都開始不自在。
「是我男人就好了!別嚇著人家,明年春天能不能再給學校添個新老師就看各位了!」徐瑋也爽朗地回,絲毫不在意大媽們的調侃。
「哎喲,你倆站一起多配啊,年紀差不多吧?小伙子還單身嗎?叫啥名字?」
「人家三天轉了兩班飛機,今天又搭了半天車,舟車勞頓好不容易才剛抵達,行李都還沒放下,先讓人歇歇吧!他叫肖喬笙,光名字咱這地方都襯不上人家,以后可得喊肖老師,啥小伙子咧!」徐瑋邊笑邊推著他往右邊的樓梯道走,在三姑六婆七嘴八舌呵呵笑著包圍過來前閃人。
「咱這地方雖比不上你們北方大城市的條件,但特有人情味,就是剛碰到那些混混,沒事不招惹他們的話,也都講道上的原則,井水不犯河水,加上周邊有山有水,假日不怕沒地方去,住習慣了,其實也能稱得上舒適...如果未來申請轉任正式教師,不但能換到好點的區去,房都直接有了...」
爬上五樓走到最角落的邊間時,徐瑋一邊掏出鑰匙,一邊仍不忘繼續向他埋怨迦南教育師資缺乏的問題,并游說他能適應可以考慮長居。
門開啟時一陣霉味襲來便罷,一隻油亮亮的蟑螂還從他們腳邊竄過,被跟在肖喬笙身后的女孩一腳啪地踩得直接爆漿。
「...我就待六個月,過年前走。」肖喬笙幾乎沒有猶豫地回。
大概位在頂層的關係,室內採光不錯,一廳一臥加上廚房、衛浴,能說應有盡有,就是家具擺設都像從他父母那時代直接復製過來的,年代感十足。
「后面整條巷子都是餐館跟賣小吃的,我前幾天才來清潔過,但夏天濕熱,油蟲什么的還是難免...放點驅蟲藥啥的就行。」蹲著用紙巾替女孩把腳底跟地板的蟑螂尸體清潔乾凈后,徐瑋尷尬地道。
肖喬笙只用不到兩分鐘打量完屋內環境,沒有空調,房間里有個小陽臺供前后通風,紗門推出去就能看到后巷的小吃店跟商鋪,隨風傳來的氣味復雜。
女孩在他走回擺著張茶幾、綠皮小沙發跟老電視的廳里時,急匆匆地走回肖喬笙身邊扯住他的衣角。
肖喬笙瞅著都快被她攥得定型,左右長度不一的襯衣:「那她...」
「她叫王沐雨,就住對邊一樓角落,有個小院子的那戶,我剛上來時看了一下,家里這會兒沒人呢...她媽媽大概又出城去了,看她這么黏你,方便的話...就等晚點家里人回來,你再把人送過去。」徐瑋這才解釋道。
「她母親是不是挺漂亮的,大約四十出頭、長頭發?」肖喬笙嘆口氣追問。
「對,叫宋云,你見過了?」
「嗯,那大概是不會回來了,她在車站把孩子拋下,說等穩定了會回來接她。」
「唉...怪不得,不過也是遲早的,她算是個可憐女人,別人的家務事我不好多說,之后有機會,你總會了解的。」徐瑋聞言,瞅了王沐雨一眼,一臉愁色地欲言又止。
放完行李后,她又帶著肖喬笙和王沐雨到小吃街里走了一遭,哪幾家衛生好、物美價廉等,將周遭環境簡單介紹了一輪,找了家餃子館一起用完晚餐后,在太陽下山前開車道別。
透過用餐時的間聊,肖喬笙才知道原來徐瑋是本地人,家里雖是務農的,但經濟卻比舊礦廠這里的大多數人都好,住在另一邊開車來回得半小時的新開發區,算是迦南少見的杰出青年,在外地念完大學后對大都市沒有戀眷,反而更是抱著滿腔激情返鄉服務。
「我希望老家能有更多年輕人,和我一樣有機會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徐瑋遠大的抱負還是略微感動了肖喬笙,不過沒能打動他也隨她一同投入家鄉的振興事業。
肖喬笙認為沒意外的話,她對每個志愿者都進行過類似的洗腦游說。
外表看似年輕,但實際卻長了他近五歲,單身未婚,也難怪身邊一出現的雄性生物,長輩們都迫不急待主動替她說媒,一頓晚飯吃下來,肖喬笙就至少應對了五次尷尬場面。
徐瑋說的王家,一直到肖喬笙都坐在客廳里和王沐雨看了三部卡通片,燈也還是暗的,一度他都懷疑是不是真的住人。
徐瑋回去后,他也向廣場上大娘們打聽了幾句,本想把孩子託給哪個熟識的鄰居,可一提到王家,所有人卻都有志一同的閉口不談,搖頭直說沒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