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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南蕉疼得叫了一聲,突然就哭了。謝霖傻在當場,想也沒想就說道:不就踩你一下么,哭什么哭啊。這話被恰巧進門的老師聽了個正著。謝霖被拎去辦公室罰站,被迫寫一千字的檢討書。謝父也被老師找來了。兩個大人不知道談了什么,反正謝霖那個學期的零花錢被全部沒收了。沒有錢,謝霖身邊的小崽子們作鳥獸散。他脾氣本來就壞,人家愿意忍他,都是看在錢的份上。班上另外幾個小頭目也借機嘲笑他。謝霖有生以來,第一次嘗到了不順心的滋味。他趁著沒人,指著柳南蕉的鼻子,學港片里小青年的語氣撂下狠話:你等著,只要我謝霖還有一口氣,你就別想好過。
瘦小的柳南蕉攥緊了開邊的衣袖,很深地低下了頭。他還是什么都沒說。謝霖很大聲吼他,讓他講話。但柳南蕉像是啞了一樣。失去耐心的謝霖只得在墻上狠狠踢了一腳,本意是想嚇唬柳南蕉,結果只收獲了腳痛。柳南蕉趁機跑掉了。留下謝霖一個人抱著腳在地上跳,氣得嗷嗷叫。
梁子就這么結下了。
只是謝霖卻拿柳南蕉并沒有什么太多辦法。五年級下學期,他和柳南蕉常常十天八天碰不上一面。班上幾乎總有一半以上的學生缺席。擇校的風氣已經刮起,但凡稍稍被家長寄予期望的孩子,都不會錯過那些大大小小的考試。
謝霖也去參加過不少。有那么好幾次,他在入場前看到了柳南蕉。但那時候的柳南蕉可不再是獨自一人。他身邊有一大幫男生。有個特別高壯的,經常攬著他的脖子,親密至極。謝霖猜他們可能是兄弟,但很快又否定了那個想法,因為柳南蕉實在是和那人沒有半點相像。
他心不在焉地在試卷上涂畫,對沒完沒了參加考試這件事感到無比煩悶。更煩悶的是發布成績的時候。謝父面對兒子個位的分數,臉色黑得像北方的土地。小學畢業典禮謝霖都沒去。那段時間家里有三個家教,輪流給他補習語數外。謝霖的壞脾氣在那個小升初的暑假又創新高。
他最終沒去對口的普通初中,而是去了一個新成立不久的私立。分數雖然難看,但好在他爹足夠有錢。大筆的贊助費交上去,一切塵埃落定。
進班級的那一天。他幾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與人說笑的柳南蕉。那人似有所覺,在窗外沙沙的葉浪聲里回過頭來,然后瞬間白了臉。
謝霖整個假期里遭遇的不快仿佛突然有了出口,他心中有種惡意的喜悅。想跑?沒門。這種過度關注一個人的感覺其實很奇怪,但那點違和很快被一種難以名狀的興奮壓了下去。可惜他的座位離柳南蕉太遠,除了找機會說兩句唬人的話外,什么都做不了。
新學校管理很嚴格,氣氛與小學完全不同。能來這里讀書的孩子,都是成績與家境缺一不可的。謝霖這種是個例外。柳南蕉則是另一個例外——他是免費的全優生。
孩子的社會是另一種形式的叢林。謝霖的初中生活過得很不愉快。但就像從前一樣,他身邊很快聚集了一批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叛逆期的少年們幾乎是無師自通地成了一群小混混。只是在學校的高壓下,沒那么明目張膽罷了。
謝霖幾乎是魔障一般地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