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叁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侍從掀起簾幕,李霽為眾人簇擁下了車輦,心不在焉。直到苑中過路官兵悉來參見,才惱怒地回過神來。
他后悔一時沖動罰了她,可是好像不罰她,他就像在她的生活里無影無蹤了,什么痕跡也留不下。他心里翻江倒海地想方才那該死的宮人說的話,什么叫做“更不肯做陛下的夫人”?做他的夫人難道還委屈了她?
莫非她不肯,是因著他有什么不好?那更不可能!
他一向自矜,想到這里備感屈辱,胸腔就像有一團火焰在燒燎,極不痛快。一把將描金烏畫寶飾的雕弓奪下,躍上那血流胭脂的駿馬,馭馬疾行。滿地枯樹枝椏,在馬蹄底下噼啪裂開,他搭上白羽響箭,覷著林間野獸連發數射,兔狐哀嚎,雕鶚慘鳴。
這番殺戮竟然叫他心里忽然好受了些,甚至生出了思前想后的余裕。怔然忖道,朕既然沒有什么不是,那就是她有什么難言之隱,后顧之憂,不肯輕易托付于朕?
他心里破天荒好受了些,下定主意要她折服。
李霽終于順了口氣,進營中時吩咐說:“打發人去宮里,叫給太后診病那個女侍醫去掖庭里瞧瞧。”
衛尉曹言巡視到天子駐蹕附近,正遠遠眺見一個年輕人玄衣蕩漾、星馳電逐地沖進林中射弓走馬。
“那是哪一位?竟然敢在陛下行營附近放肆?”他手下問。
曹言依稀覺得那身影眼熟,待認清楚,吃了一驚:“是陛下——”
他在宮廷中曾覲見過陛下,也曾數次隨侍天子出獵,對這位君主的感情可謂復雜難言。曹言始終覺得自己是個格格不入之人,先帝將他遣往邊疆戍守,并非真希望他攻擊敵寇。蠻夷搶掠擾邊,他不顧朝廷政策反擊,被地方長官一封折奏控訴到了朝廷,無非指摘他雖能憑一戰小勝,可若激怒敵寇,大舉入侵報復,一整個郡都要陪葬。他的滿腔壯志,就在這連年的茍且偷安與固守待命中漸漸消磨殆盡,心中不由生出一種生不逢時的悵然。
新天子即位初,他當然聞說朝廷的事,悄悄注意,也聽說了這位年輕君王的意氣與挫敗。直到一封朝奏將他這個關山難越的失路之人召回中央。那個時候皇帝還沒完全與朝政隔絕,好心的同僚有先見之明,提醒他:現今朝廷的水渾,雖是陛下詔你入京,你要為自己謀身。
曹言恭謹地侍立在行營外,得到侍從的召喚,掀開帳門跪下行禮。
隔著獅子壺中點翠雕翎的羽箭,曹言看見天子玄衣烏靴,正坐在那里沉噤抿唇,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端肅地凝視手下短刀,極其細致地剝一只鹿的皮。由于生得白凈,兩叁點鮮血濺到天子面上,格外觸目驚心。
侍從上前用白絲帕為天子擦拭,李霽抬起頭來,見到是他,才展顏笑道:“衛尉,你來了,不必拘禮。”招呼他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