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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永遠不會討厭你?!顾C然的態(tài)度緩和許多,摸著我凌亂的烏發(fā),「討厭和喜歡,像硬幣的正反面,你可以選擇是否要一直維持相同的態(tài)度,也可以翻到正面朝向晴朗的天空,有好心情也很重要?!?
我聽了爸爸說的,朝他點點頭,又轉向面容和藹的葉媽,我捏緊兩邊褲頭,抿了抿下唇,我鼓起勇氣說道:「葉馬麻,對不起……我不該打葉大山,對不起……」
「沒事的,我相信一定是葉大山太欠打,他不太懂如何跟同齡女生相處?!谷~媽蹲下來與我平視,她看起來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她不斷輕拍我的背,安撫我的情緒。
「丑女,你別再哭!吵到我不能睡覺?!谷~大山拉開床單瞪向我們,他的鼻孔還塞著染血的面紙,他的臉頰到處是瘀青跟挫傷,看起來相當悽慘。
他撐著腰走到他們中間,豎起大拇指比讚,「葉女士,我怎么可能輸給一個女生!今天是我讓她的,好嗎?不然現(xiàn)在躺在病床的就是那個丑八怪。」
「葉、大、山!你站過來,跟許湘菜道歉,快點!人家那么可愛,你是不是偷偷喜歡她?沒事別亂惹事,麵包店已經(jīng)夠忙,還得顧你,唉。」葉媽猛力按著葉大山的頭,要他跟我們道歉。
「沒事的,他們小朋友只是不打不相識,對吧?校長,他們需要有什么懲罰嗎?」爸爸剛好趁空檔跟校方商量一些事。
「我想兩邊已經(jīng)認錯,并且和解,校方這邊也不會過度看待此事,但早上有很多學生目睹他們打架,該有的懲罰由班導師來宣達吧!」校長和其他老師慢慢走出保健室,大家終于松了一口氣。
我們的班導師年紀很大,感覺可當我們的奶奶,于是大家私下叫她「阿珠嬤」。她走到我跟葉大山旁邊,搭著我們的肩,說道:「才剛開學一個月,我都快被你們幾個嚇死,既然兩邊都認錯,明天為了不變成大家模仿的對象,老師會宣佈你們三個要當校園植物照顧員兩週,包含落葉要一起打掃喔!」
「靠北,真的假的!我怎么那么賽?」葉大山跪在地板,抱頭喊道。
葉媽聽他說不雅的字,嘆了口氣往他的后腦杓拍下去,說道:「你自己惹的禍,自己承擔?!?
「話說,葉女士晚上有行程嗎?我想請你們吃晚餐,聊表歉意。」爸爸晚上的課請其他老師代理,剛好他能把握機會跟鄰居有進一步認識。
大概是從這次事件起,我、許湘晴跟葉大山產(chǎn)生一種莫名其妙的緣分,國小六年同班,升國中三年同班,更夸張的是,高中繼續(xù)同班三年,我跟他選的科還是一樣,住的也近,班上有些來自國中小同學戲稱我們是「命運共同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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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苑安那句玩笑話,讓我多想了一些陳年往事,可惜該進行的鄰居友好行為,還是得做,不能傷害安爸的好意。
不知道為何我站在葉家門前,沒有按門鈴的動力,我的心臟跳得飛快,心想要面對一個從小到大一起經(jīng)歷很多事,長大卻斷聯(lián)的人,我有些擔心他現(xiàn)在看待我的想法。
例如,他應該會想,我在外面打拚好好的,干嘛一下子就辭職?還大費周章派搬家公司把租屋處的東西送回來?他一定會這么猜,肯定我是因為我跟前男友「分手失戀」,在臺北過得無地自容,太丟臉只好回老家避避風頭。
葉大山在我心中是這么存在著:小時候習慣互懟的玩伴。剛剛想到的那些「例如」,我已經(jīng)能帶入他善于嘲諷的聲音,他還會像個大媽似的碎念我的私事。
我趴在葉家門前,試著聽聽看里頭的動靜。許湘晴曾傳訊息跟我說,葉大山在大學畢業(yè)后,回家繼承家業(yè),幫忙葉媽經(jīng)營麵包店,他還做得有聲有色,請來不少吃播網(wǎng)紅助陣,也看過他出現(xiàn)在雜志、網(wǎng)路文章等等。我一定以前太小看他,現(xiàn)在才有種面對大boss的緊張感。
紅橙的夕陽在我的背后燒出灼熱感。我做完奇怪的動作,準備離開他家的大門時,一個黑影為我擋住大部分的陽光,還有一股熟悉的香氣慢慢鑽入我的鼻腔,刺激我的唾腺,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問道:「這是國小附近那間超級好吃的豬血糕?有灑花生粉跟香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