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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傅苔岑和傅松義攤牌以后,就突然覺得應該早說就好了,他還是更喜歡這種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覺,而不是畏手畏腳地被安排。
傅松義的反應也是意料之中,事實上,他本以為動靜會更大,但傅松義除了激憤地反對以外,看起來還算穩(wěn)定,也不知道是這些年被他的驚世駭俗已經打磨得相對平靜,還是他早就有所預感。
看到夏賒雨的表情看上去不算太好,傅苔岑失笑道:處變不驚的夏經理,你怎么了?
我有一種很糟糕的感覺。夏賒雨揉了揉額角道,我自己出柜的時候都沒有這么緊張。
夏賒雨的媽媽萬芹女士是個非常open的人,自從大四畢業(yè)那年,她聽明白夏賒雨的暗示后,便當即答應為兒子在父親那里打掩護,她認為夏賒雨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已經非常辛苦,如果有人可以互相照顧,自然會更加放心一些,再說了,無非是多一個兒子的事,有什么好不高興。
所以總的來說,夏賒雨是沒有怎么吃過出柜的苦的,只有事業(yè)會令他吃苦。
走進倉庫的傅苔岑和管理員打了聲招呼,推著夏賒雨雙肩往貨架深處走:別想那些煩心事了,你先挑筆。
你爸答應送我筆的時候還不知道這事夏賒雨有點為難,現在知道我倆是狼狽為奸,我還是別拿了吧。
狼狽為奸這個詞把傅苔岑逗笑了:不礙事,大不了不拿紫毫的。紫毫他估計有點肉痛。
夏賒雨好奇道:紫毫是指?
野兔毛。傅苔岑隨手抽出一支筆在指尖漂亮地轉了一圈,暗忖到底還是自家筆的分量最舒服,其實論原材料放在現在也不算太稀有,但畢竟名氣大工藝也細,所以格外貴重些。白居易說的江南石上有老兔,吃竹飲泉生紫毫,宣州之人采為筆,千萬毫中揀一毫就說的這個,還說,紫毫之價如金貴,當然,現在也沒有這么夸張。
傅苔岑最后建議夏賒雨選一支小狼毫和一枝羊毫,基本能滿足初級練筆的需要。而自己選擇了一支兼毫制成的小白云。
夏賒雨并不了解這些筆的不同,不由得問道:它們之間的區(qū)別是什么?
傅苔岑看著他道:掌心伸出來。
不知道為什么,他一笑就說得像是要罰人,還是床上的那種,夏賒雨只覺得膝蓋軟,立刻不明所以地照做。不過傅苔岑只是將羊毫、狼毫和兼毫分別在他的掌心劃動了一圈,細軟的筆端在掌紋中牽動細膩的觸感。
狼毫偏硬,羊毫更軟,兼毫因為是幾種動物毛的混合,所以硬度趨于中間。初學者用狼毫的話會更好寫字,羊毫比較適合寫小字,或者畫畫。
雖然對于軟硬有了比較直觀的體悟,但是落在紙上會是什么樣還是有些迷茫。傅苔岑看出他理解得不甚通透,主動說:一會回去我寫幾個字給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出庫登記后,師傅幫忙用錦盒將筆一一包裝好,夏賒雨走出來時懷里的錦盒堆了好幾層,傅苔岑替他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又順手將原本放在副座的塑料袋扔到后座上去:還去看看宣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