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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審那天熱鬧勁兒過了,屋子里就剩下他們母子倆能說句話了,方偉才把心里的小咯噔說了,“媽,今天不對啊。我爸判得太少了,不是沒答應條件嗎?我在法庭都是人不好這么說,可心里不踏實。”
呂萍第一反應是不在意的擺擺手,“畢竟是親戚,你大姨也來了,你姑父真能怎么招你爸啊。他們就是想詐咱家股份呢!”這話也是她一直說的,也是呂家人這么勸她的,所以大姐走了后,她才能鎮定的咬定股權的事兒不松口,這就是原因。
在她看來,這是得到了證實。而如今,一聽他媽還是這個論調,方偉就急了,“還是不對,這時候,爸都進去了,我哥這時候不應該留在家里跟我爭家產嗎?他怎么急匆匆搬走了?方家那么多產業,他都不要了?他是不是知道什么?”要不是方洋搬走,方偉也不會想太多。
呂萍這才后知后覺地徹底醒悟這事兒不對啊。母子兩個連忙給方洋打電話,話也說得好聽,就問他方海東的判刑,是不是秦家放水了。“畢竟出乎意料,我們家也該一起去謝謝。”
結果方洋倒是不客氣,就一句話,“那份股權轉讓書,我爸簽了。”
呂萍和方偉就愣了,他們壓根就沒想到,這事兒方海東竟然知道了,還辦了。他們當初急匆匆送走大姨,又警告了方洋半天,就是為了不把這事兒說出去。
只是還沒驚訝夠,方洋就說了第二句話,“其實你們不打給我,我明天也會打給你們的。明天我爸的律師會專門找你們的。”
呂萍第一句話就是,“他轉讓都轉讓了,找我有什么用?”
“談談財產怎么分配!我爸……”方洋略微停頓了一下,“要跟你離婚。”
呂萍當時就愣了,還是方偉反應快,連忙拿過了電話質問方洋,“你說什么?爸爸要離婚?怎么可能?我告訴你方洋,少在這里挑釁。”一著急,他那股子痞氣就出來了。
不過方洋從小見多了,也不在意,就一句話,“我只是通知,你們等律師電話就行。”就掛了。
兩個人這一天可謂是雪上加霜,連忙又給律師打電話,可惜人家倒是接了,也承認了這事兒,只是不方便這么晚談,要明天早上才談。兩個人沒辦法,只能硬生生的等,結果等了一夜,律師拿出了一份離婚協議,上面清楚的列明了有明確產權的婚前財產,這些都是屬于方海東的,至于婚后的財產,方海東才同意平分。
可問題是,婚后的遠洋貿易原本就說是給方偉的,現在也成了共同財產,要分出去一塊。最重要的是,方海東這個王八蛋,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一張欠條,寫著他借款八千萬。夫妻是要債務一同償還的,這么一算,留在呂萍手中的東西,就不算多了。
呂萍和方偉當時就愣了,鬧著不同意。律師只是將話帶到,并且告訴他們,就算不同意,分居兩年就可以離婚,是早晚的事兒。而且,按照方海東的要求,家中財產需要逐項登記,以防呂萍轉移財產。
呂萍一口老血悶在肚子里吐不出來,人差點昏倒。
可這事兒誰能管?他們打電話給方萍求救,可惜當時呂萍一口咬定寧愿方海東坐牢也不做交易,方萍早就生她的氣走人了,連電話都沒接。這時候,呂萍和方偉,才想到,秦振也算是親戚。走投無路過來碰碰運氣。
誰能想到,人都不在呢?
唐鼎欣笑著問他們,“舅媽看著好為難的樣子,是不是有事需要我們幫忙啊。雖然你們家實在是對不住我們,坑了我媽,又傷了我爸,可終究是這么多年的親戚,就算是見著就恨得牙癢癢,我們也是講人性的,您有事就說,能辦我就替您辦了。”
呂萍原先見過唐鼎欣許多次,她知道唐鼎欣不好惹,可因為沒有直接打過交道,外加唐鼎欣長了一副甜美的模樣,所以一直沒放在心上。今天才算領教了,這丫頭說話有多口無遮攔。
她氣得不得了,方偉更是生氣,啪的一聲還拍了桌子,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出來,唐鼎欣就直接將煙灰缸砸地上了,砰的發出了巨大的一聲,就瞧見她掐著腰說,“怎么?意圖謀殺我公公,這會子不道歉不說,還跑到我們受害者家里拍桌子起來了。不就是看我們家沒人嗎,覺得我一個孕婦好欺負,我告訴你們,你倒是耍個賴試試?我唐鼎欣要是弄不死你,我不姓唐!”
她這一發飆,呂萍就愣了,然后就聽見這丫頭直接沖著門外說,“都干什么呢?上次都趕出去一次的人了,怎么還讓他們進門?我告訴你們,拿著工資看清楚了,就這兩個人,見一次轟一次,快弄走。等會兒把這兒拿消毒水擦擦,省得晦氣。”
說完,人家瞥都沒瞥他們一眼,直接溜達上樓去了。留下伺候她的保姆也干了很多年了,有些擔心的說,“這也是親戚,這么沒事吧。別先生太太回來生氣。”
唐鼎欣摸了摸肚子,笑瞇瞇地說,“他們呀,是沒碰上,碰上了,就我大伯那性子,做的比我狠。算他們今天運氣好吧。再說,是不是親戚,還兩說呢。”
呂萍以為她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會呢?離婚這事兒,方洋不會瞞著秦璐。秦璐先跟秦烈陽說了,秦烈陽走的時候又跟她提了一嘴。要不她生氣呢,擱秦家人在這兒,誰都會生氣。弄死我們的時候干什么去了,這會子要離婚了,過來舔著臉求救了,她是故意沒讓呂萍說出來的。
第115章
隨著外面斷斷續續的說話聲,等著秦烈陽“禽獸”的折騰完,黎夜也困了,在他懷里安靜的睡了過去。大秋天里,黎夜大病初愈身體不算好,穿得也嚴實,別人都是襯衫褲子單件就行,他還套了一身秋衣秋褲。
嗯,樣式特別老氣,不是流行的打底褲,而是那種帶著松緊領口袖口的老式秋衣秋褲,白色的,被黎夜洗的那叫一個發亮,老老實實穿在身上,還高領的。
作為國內一線奢侈品牌queen的擁有者,秦烈陽作為一個代理董事長,雖然沒有跟那些時尚圈潮人一樣,可也算是很fashion的。秋褲秋衣這種東西,他多少年都沒穿過了,他能說這套秋衣秋褲還是自己買的嗎?誰讓黎夜手涼腳涼呢。暖貼也不管用啊。對,晚上他能抱著給暖,可白天呢。這么一對比,所謂的時尚,也就不管用了。
他“禽獸”完,為了怕黎夜涼著,還專門替他把秋衣秋褲又套上了,還挺土的把秋衣塞進了黎夜的秋褲里,這樣不容易露肚子著涼。
穿衣服的時候黎夜嘟嘟囔囔的,應該是在說夢話。
秦烈陽就把腦袋湊近了聽了半天,也聽不清什么,不過聽語氣挺高興的,應該是個好夢,這家伙嘴角都勾起來了。等著他累得半死,都要抬起頭了,終于聽清楚一句,“烈陽啊!”就一句,但語氣特別的滿足,是那種一聽就知道很幸福的感覺,秦烈陽忍不住的低頭親了一口,這才給他蓋上毯子,出了房門。
外面已經倒下一片了。中午其實都喝多了,他久經沙場而且天賦異稟,其實還好。外面幾位大爺當時一個比一個豪氣,現在中午一揮發,顯然就不是那回事。李叔早就撤了,三大爺和六叔剛才還挺精神的說話呢,這會子也沒人了,就剩下他爸一個,跟他同樣久經沙場,坐在那里還喝著茶。
他就靠了過去,替他爸倒點水,然后問了句,“都睡覺去了?爸,你要不要睡會兒,黎夜家的房子離這里就幾步遠,我推您過去。”
秦振也沒客氣,只是說,“不用去他家,我不困,推著我在村子里逛逛吧。”
“好。”秦烈陽應下,就把他爸推出了門。
父子倆其實難得有這樣交流的時間,秦振沒出事之前,忙得跟陀螺似得,雖然帶著秦烈陽,但是交流的時間也不多。秦振出了事之后,忙得就變成了秦烈陽,公司事情多,秦芙和方梅的戲又多,簡直沒有一刻空閑。
他們父子倆,似乎很久沒好好的閑聊說會話了。
秦烈陽一推出門,秦振就跟他說,“講講這里吧,你應該熟悉很多。”
的確是熟悉,當年這塊都快成他的地盤了。他指了指門前的水泥路,“這邊是村子里的一條小路,我一開始來的時候,還是石頭路呢,這都算好的,往里走還有土路,就是黎夜他家。他那房子是他爺爺的土房子,爸你見過的,很多人都不住那邊了,村里也沒花錢修修。”
他推著老爺子在這條道上走,“這邊都是老地基,住的都是老人家了。這邊是三大爺和六叔,往前一點是三大爺他弟弟的房子,當年鬧騰的挺厲害的,兩家直接分家,然后把地基一分為二。要不你看,隔著兩家的墻特別高。”
秦振抬頭看看,剛剛沒注意,這才發現,就算加高了三塊磚,中間那墻依舊高出來一塊呢。秦烈陽說,“兩家沒來往,走路寧愿繞路都不在對方門前過,我來的第二年,他弟弟一家就全家出外打工了,這房子就空出來了。也不知道現在有人回來了嗎?”
走著走著,就上了大道,村子是挨著公路的,原先還是門面房什么的,現在已經延伸成為室內,都是城中村,所以更是熱鬧了很多。他沖著秦振解釋,“當時可沒這么多車,我第一天來,不好意思跟黎夜要飯吃,就跑到這邊撿的瓶子。”他指了指旁邊一棟看樣子是新起來的公寓樓說,“這里原先是個公路旁的二層小樓,一樓開了家飯館,老板人特別好,八成是看我可憐吧,就沖我說,飯館里的瓶子多,讓我進來拿。”
秦烈陽笑,“現在想想也是,我那時候衣服都快成縷了,人家可不是看著就跟個要飯的一樣?可我記得,飯店里的瓶子是可以賣的,進去后也不敢動,他就拿了個塑料袋,把一堆飲料瓶裝里面給我了,還給了指了個地,說是可以賣瓶子。”
這些話,因為不愿意離開黎夜,當時情緒不穩定,所以秦烈陽從來沒跟秦振他們提起過,這是屬于他和黎夜的記憶,一提就會想到黎夜不要他了,他并不愿意說起。不過時過境遷,如今他跟黎夜又很好,所以可以坦然面對了。
“我還順著馬路撿了一些瓶子,我第一天去,收垃圾的欺負我,一個瓶子就給我六分錢,我第一天掙了二塊三。夠吃飽的了。”
秦振特了解的說,“后面要回來了吧。”
秦烈陽就忍不住笑了,“那當然了,我都記著數呢。在周圍打聽清楚了,別人都賣一毛一個,我就找他去了,那臭小子比我大個十歲吧,還想轟我走,我跟他干了一架,把他打趴了,把錢要回來了。不過這事兒,黎夜不知道,爸,你可別賣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