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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是笨,這一會兒他老婆和他哥相互搭著話的說送他媽走,其實他也明白,就是不想看見他媽。他怪不了這兩人,可要松手讓他媽自己去國外也放不下,想了想說,“那這樣,反正我也幫不上什么忙,舅舅的事兒也處理完了,公關部那邊我就可以不去了。另外,影視公司那邊鼎欣就能拿主意,我陪著過去吧。她一個人,我不放心?!?
秦烈陽倒是有些刮目相看,這時候除了方海東,他們關系正好,正是他再進一步進入公司的好機會,他要陪著方梅出國?秦芙顯然看出了秦烈陽的意思,說了一句,“她是我媽啊。”
對啊,是他媽啊。如果是原先,秦烈陽八成會想,是那個寧愿拋棄自己都死死抱著秦芙的媽,是那個恨不得弄死自己讓秦芙上位的媽。可如今,大概是方海東已經注定入獄,方梅也將受到懲罰,他心境好了不少。
甚至,秦烈陽還拍拍秦芙的肩膀,“好弟弟!”
說完話,秦芙和唐鼎欣一起送方梅去醫院,秦烈陽半截聽見一句,方梅說,“我沒病,我要回家。你爸是不是不要我了,讓我去醫院呆著。”秦芙盡職盡責的勸著她,秦烈陽卻想到,原來她也有害怕被拋棄的時候。
事情大體結束,可很多收尾也需要做。譬如跟都市報的官司,還有宋宏離那邊。都市報的官司肯定要打,至于宋宏離這邊,秦烈陽答應他不追求,可是事情爆出來了,他不追究,宣部和那些等著上位的人不可能不追究,官司需要時間,宋宏離那邊也需要時間,秦烈陽讓寧澤輝盯著就是了。
然后秦烈陽就很自然的站起來,順手關了電腦,收拾收拾桌面。
寧澤輝瞧著自己那堆任務,立刻不干道,“你不是又要翹班吧!最近可太頻繁了啊。”
“這是羨慕嫉妒恨了?想你們家卓醫生了?”秦烈陽事情辦完心情好,還跟他開始八卦了,“對了,你倆和諧了嗎?”
一提這個,寧澤輝臉都快黑了,和諧了,真是特別和諧。他家卓亞明這幾天都在養傷呢,明明白天上班生龍活虎的,開刀動手術都是一站幾個小時,回家來就趴在床上那叫一個嬌弱,還說什么,“我那是做給別人看的,我能說我讓人給爆菊了嗎?我能說我家那口子技術不咋樣,我菊花受傷了嗎?我那是苦中作樂?!?
然后人家就可以吩咐他做這個做那個,把他遛的那叫一個勤快。順便,還可以吃他豆腐,順便在做些和諧的事兒。對的,就是這種時候,那個精蟲上腦的家伙都忘不了要做。人家理由也充足,“后邊疼前面又不疼,再說,閑著也是閑著,我好了在讓你。”
那錄像他也看了,是夠生猛的。傷口他也瞧了,這些天都是他上藥,的確都撕裂了。他喜歡這人,又不是不心疼,心一軟,就服從命令了,結果如今就成了自己天天被操還要伺候人的局面。他到底是做的哪門子孽?
秦烈陽真是太了解寧澤輝了,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任重道遠,你悠著點吧。今天沒事可以早下班,當然你如果愿意加班,放心,我不收費。”
寧澤輝挺煩他了,揮揮手,“去吧去吧,碰上這種老板真操心。對了,別忘了王俊偉那邊的答謝。”
這次王俊偉幫了大忙,就算是發小,這事兒也不是說口頭上感謝就成了。畢竟是動用了王家的關系,王俊偉不在意,王家的人卻要打點到的。恰好過兩天王老爺子過生日,秦烈陽已經準備了禮品,到時候送過去就可以了。至于打電話給王俊偉,最近兩天,甭想。
前兩天那家伙為了顧軍都快瘋了,非要封殺謝楠不可。他雖然沒資源,可他是王家少爺啊,總有人給他鋪路的,他就準備動手了,結果顧軍打了個電話來質問他,“你憑什么對付人家啊,他說得不是實話嗎?你跟他沒上過床,還是你沒約過這么多炮?是不是在你們這種人眼里,你喜歡我我就得喜歡你,你不喜歡了,就可以隨意扔掉,人家連發表點意見的權力都沒有?”
王俊偉就想解釋,結果顧軍又把電話掛了。
王俊偉就打電話給秦烈陽啊,問他,“你說我這是報復還不是不報復,我是為了顧軍出氣啊,他怎么還對我上火了?”
秦烈陽就跟他解釋一番,結果壓根不管用,只要顧軍一天不搭理他,他就折騰的沒完,偏偏那個怨婦樣又不能給別人看見,生怕抹黑了他大少爺的光輝形象,垃圾就全倒在秦烈陽這邊了。秦烈陽快煩死了,這兩天已經拒接了。
想著這堆亂七八糟的事兒,很快就到了寧城山的院子,他走進去的時候,院子里并沒有人,寧城山不知道哪里去了。這地方窗明幾凈,鳥語花香的,也不適合大聲喊人,秦烈陽就順著長廊,一間間房子看過去,就瞧見了北邊屋子里的黎夜。
屋子里鋪著木地板,四周擺放的都是陳列的漆器,黎夜不知道什么時候換上了一身白色的中式服裝,看起來仙氣飄飄的,正坐在中間的墊子上抱著一個首飾盒在閉目沉思,他的手在認真的撫摸著手中的東西,一點點的,認真至極。
這個模樣的黎夜看起來,特別的神圣,秦烈陽都忍不住噤聲了。
大概是心靈感應,過了那么幾秒鐘,黎夜的眼睛慢慢睜了開,那一霎那,仿佛所有的光輝都聚焦到了他的眼睛中,黎夜應該是透過窗欞看到了他,這個平日里怎么看都軟糯沒脾氣見了他都會湊上來的家伙,沖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右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噓的動作,又閉上了眼睛。
秦烈陽卻不知道怎么的,心臟砰砰砰的劇烈跳了起來。
他終于知道,什么叫工作的人最美了,此時的黎夜,讓他壓根不能自己的迷戀。
然后,秦烈陽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他倒是沉靜的很,沒有嚇到,扭頭一看,卻是寧城山,這老爺子也沒說話,用手示意他跟著自己過來。
秦烈陽又扭頭看了一眼黎夜,瞧見他沉浸其中,便跟著老爺子,去了上次他來時的客廳。進屋后,因著離著遠了,秦烈陽也敢大聲說話了,“不是要學漆器嗎?怎么天天摸這些,這都好多天了?”
老爺子就一句話,“現在,黎夜摸一摸就能分辨出是誰的作品了?你以為會畫幾筆國畫,連鑒賞都不懂,就能做好嗎?這叫磨刀不誤砍柴工?!?
秦烈陽一聽黎夜這么厲害,比他自己厲害都高興,這會兒也親近了,直接替老爺子倒茶順便問,“那你覺得黎夜天賦怎么樣?”
老爺子瞥他一眼,回了句,“不錯!”
第108章
黎夜很是沉得住氣,秦烈陽足足等了一個小時,才瞧見他從那間屋子出來。
他穿著那身衣服,走起路來衣袂飄飄,加上這院子里的水榭樓閣,倒是讓秦烈陽生出了時空的交錯感,然后就被黎夜偷偷給他飛的眼霎時間擊碎,才又覺得這里還是北京啊。
看得出黎夜對寧城山特別恭敬,到了跟前先是鞠了個躬,然后才說,“師父,今天的剔紅壽春寶盒已經摸完了。”
寧城山的手捋著胡子說,“說說吧?!?
黎夜想了想就說,“這物件磚紅色,子母口,弧形直沿壁,回紋圈足,器里與器底髹黑漆。盒蓋雕聚寶盆,正中錦地托一春字,左右各有一尾龍,器與蓋側面各有四個平頭如意開光,盒底底書大清乾隆年制漆金楷書款?!?
“只是很奇怪,”報完了特征,黎夜皺著眉頭說,“清代的東西,又是好東西,可感覺漆面的龜裂好像不太對。”
寧城山的眼睛猛然看向了他,“怎么個不對?”
“不知道?!崩枰箵u搖頭,“就是這些天摸了不少,感覺不像是那么久的東西,手感不對,可說也說不出來哪里不對?!?
寧城山瞧著他那副迷惑的樣就笑了,用那種跟狼看小白兔的眼神盯著他看了幾秒鐘,要不是這老家伙都八十多了,真沒什么競爭力,秦烈陽都想站起來當擋板了。這時候,寧城山才說,“真是老天爺賞飯吃啊。你現在剛入行,說不出來很正常,有這份直覺就行了。這可不是一般人有的。這物件的確是假的,真的在南京博物院呢,這是我三十年前仿制的。”老爺子大言不慚的說,“不過你想摸真的也容易,過兩天咱們去趟南京就行了?!?
秦烈陽吐槽,“博物院的東西說摸就摸啊?!?
老爺子酸溜溜地來了一句話,“不摸博物院的,他大師兄有件真的?!崩枰挂宦牼蜆妨?,他大師兄的事兒,他聽老爺子提起過,混的最好的一個,今年都花甲了,早就不做漆器了,如今是著名的收藏家和鑒賞家,家里好東西很多。老爺子對他又愛又恨,所以說出話來都帶著味兒。
結果被黎夜就被他師父瞪了一眼,老實了。
等著匯報完畢,黎夜自然申請提前放學,老爺子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擺擺手就讓兩人走了。黎夜就去自己的房間換衣服,對的,老爺子在這里給他留了間房,布置的特別雅致,中午或者偶爾留宿用的,還有這些衣服,黎夜很喜歡。
秦烈陽也跟了進去,瞧見他準備換上早上的襯衫牛仔褲,就給攔住了,看著黎夜這身特好下手的衣服說,“穿著吧,挺好看的?!?
兩個人啥關系?這世界上黎夜最了解的人,就是秦烈陽。看他眼神就知道想不好的事兒了,他小聲說,“不行,這衣服是老師準備的,他要知道,非要怒了不可。進那屋可神圣呢,他自己都要換衣服才進去?!?
秦烈陽就有點遺憾,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