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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猙獰的臉色散開,認了命,垂首跪求:“求父皇放過他們!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何苦牽連無辜!”
事到如今,他不認命也不行,自己大概沒什么好下場了,別人站錯陣營,跟著他倒點霉正常,但也不至于全死,為他辦事的心腹力量只有幾個,更多的聯(lián)系其實沒那么深,沒必要的。
珍妃看了眼兒子,摘去頭上發(fā)釵,任頭發(fā)滑落,也跪在地上,深深叩首:“妾愿守皇陵,為不孝子贖罪!”
說是守皇陵,實則是以身自殉,不求活路,雖決定做事時就知成王敗寇,可到了這一刻,仍然有些難過。
“朝中大臣都是被我兒蠱惑,一時走岔了,其實很多人本心不壞,皇上先扣下細查如何?很多人應該可以將功折罪的。”
“求皇上開恩!”
“求皇上開恩!”
大抵兔死狐悲,不只二皇子派系求饒,剛剛事不關己,并未有言語的朝臣也跟著下跪求了,連柔妃都跟著提裙行禮,幫忙求了兩句。
當然她是真的仁善,還是為了三皇子綢繆另說,其他人表現(xiàn)非常一致,就是覺得波及面太廣,沒必要這么殺戮,但皇上根本不聽——
“誰再求情一起殺了!朕再說一遍,方才請封儲君之人,不敬天威,忤逆天子,全部格殺!其家產(chǎn)全部抄沒,十歲以上男丁賜死,十歲以下搭配邊關,女眷入教坊司!二皇子培養(yǎng)之暗部,全部誅殺!”
這一夜,血染皇城。
二皇子培養(yǎng)的暗部人并不少,都是青壯,同殿中一半朝臣的血一起,染紅了皇城臺階,宮人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清洗了三日,都沒有完全洗干凈。
二皇子的外祖,珍妃的娘家,自也受到了牽連,血洗流放家產(chǎn)充公,一個不少,所有與二皇子來往過密的官員,全部受到了牽連。
后續(xù)問題也很明顯,殺的人太多了,上朝官員都少了一大半,政令下發(fā),是需要人做事的,沒人,怎么做事?
皇上竟然也有辦法——
放恩科!
人少了不要緊,找一批新人補充進來不就有人用了?上回他就已經(jīng)這么干過,再干一回也不多!
而且還能迅速轉移風向焦點,此事一出,大家眼睛看著的就是馬上要入考場的學子,誰還關心他殺不殺人,儲君封沒封?
溫阮嘆為觀止。
“咱們這位皇上,很有手段嘛。”
這樣就能繼續(xù)往下拖了,儲君是要立,但怎么立,什么時候立,要不要考察,考察的文官在哪里……是不是都很重要?
邾晏頜首:“嗯。”
溫阮覺得:“三皇子該著急了,你要小心他玩什么陰招。”
邾晏:“別處也得注意。”
他先前綁過溫瑜,從溫瑜那里知道,還會加一次恩科,現(xiàn)在的確加了,但時間有些不對,溫瑜也沒說過老二會在這個時候反,是溫瑜隱瞞了,還是他也不知道?
溫瑜的確隱瞞了一些事,但也真有很多不知道的東西,因為人變了,遇到的事變了,推動的形勢也會變,比如二皇子的謀反,他是真不知道。
恩科也是,他記得恩科加的不是這個時間,也不是這個原因,他知道的是……他好像不知道為什么加恩科,他只是知道,有這一回事而已。
想不通,便不去再想,機會抓住就是了!
溫瑜鼓勵敬宇青:“青哥,這次不可再錯過,一定要中!”
敬宇青手里握著書卷,皺眉不耐煩:“我不比你知道?”
溫瑜不想在這種時候惹他,跟他吵架,便溫言道:“那青哥好生讀書,我不會吵你,會好好照顧你,給你準備好一切用物。”
敬宇青:“我會中的。”
溫瑜:“嗯?”
“你沒必要裝的這么小心翼翼,”敬宇青盯著溫瑜,眸色漸漸陰郁,“好像若我不中,原因就不在你,我不能找你任何麻煩。”
溫瑜:“我不是這個意思……”
自接連兩次不中后,敬宇青情緒越來不對勁,表面上看起來很平靜,實則敏感多疑,喜怒無常,暴躁的很,哪還有上輩子的端方穩(wěn)健,胸有成竹,君子溫雅,是人都得嘆一句好俊的權臣風度?
為什么變了呢?
他其實心里也沒什么底氣,以往對預知命運的篤定,對敬宇青的期待和肯定,不知什么時候起,早就變成了忐忑不安。
人還是那個人,縱使命運有小小變數(shù),總不會才華也不一樣了,中不了吧……
時間過得很快,熱熱鬧鬧的恩科在京城舉行,又熱熱鬧鬧的結束,皇榜揭開,沒有敬宇青的名字。
他又沒有中!
溫瑜很難不失望,到底哪里錯了!他重活一次,預知未來,很多看到的是都應驗了,為什么偏偏敬宇青不對勁,該有的全部沒有!
“你又來問我為什么不中?”敬宇青靠著床頭,醒了,卻沒起床,下巴滿是胡茬,看著來人,眸底陰鷙,“還覺得你什么都沒做錯是么!”
溫瑜莫名其妙:“我做錯什么了……”
是的,他是做錯了,他就不該嫁給這個人,不該對這個人有半點期望!
敬宇青光陰森的盯著他,言語怨懟:“如果不是娶了你,我怎會蹉跎至此,三次不中!”
他想起了方才夢境,讓它想沉溺一輩子,永遠不想醒過來的夢。
或者,也不是夢,那是他該要過的生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