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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侯可是武將世家出身,力氣大,直接把人給打骨折了,亂說臟話的下頜骨,讓人能走能動,問題也不大能好,就是接下來小半年別想好好吃飯。
你不是嘴臭么,吃糞就好了啊,吃什么飯!
聚日樓里,六皇子指了指身后溫阮:“他今日同我相看,父皇旨意已下,諸位這是不滿意?”
那肯定是不敢的,之前不是太快了,沒看清人么?
所有人齊齊后退。
一樓廳堂,師牧云看著這一幕,想起最近幾日種種,倒抽一口涼氣:“旁的不說,你們六殿下,是真的狗啊?!?
今日之事對別人來說很突然,對邾晏來說一定不是,他早在皇宮內外,從內侍到后宮,全部都布好局了,別人以為是為了自己在努力,其實全是為他搭橋鋪路……
這人只是表面上不急不躁,沒干任何事而已,其實心里轉的全是臟心思!
“原是早想好了,要拐人小少爺是不是!”
藍田沉默半晌,沒好意思反駁。
第36章 才定親的男人好可怕
皇上賜婚溫六皇子和國公府小少爺的消息一傳開, 果不其然,國公府炸了。
所有人都在談論這件事,竊竊私語, 眉飛色舞, 談新找回來的小少爺是什么命, 怎么這般厲害, 談六皇子那般危險, 竟然要和府里成為親家,談國公爺一回來就把掌家二太太給罰了, 是不是就因為她在這里邊做了點什么事……
二房主院,大盧氏闔眸,還真是失算了。
侄女兼兒媳小盧氏給她換了盞熱茶:“本以為是無人撐腰的小可憐,娘好心,愿意照顧他,給他鋪了條光明路,誰知人不稀罕,竟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皇家哪里那么好混,又是男妃, 旁的不說,子嗣就是個問題, 六皇子尊貴是尊貴,脾性可不好說,未必是什么好枝,能棲的安穩,娘不必太過憂心?!?
大盧氏看了兒媳一眼, 嘆:“我憂心的哪里是這個,國公府……總歸還是要爭的, 我們不想死,必得別人亡?!?
她的公公,上一代國公爺,前頭有個嫡妻,生了嫡長子,就是現在的國公爺,可這又如何,前婆母死的早,還不是她現在的婆母王氏續弦上位了?王氏一個兒子一個兒子的生,上拴得住老國公爺的心,下治家有手段,前頭嫡妻留下了個世子又如何,到現在,還不是沒站的地了?
如今這位國公爺真的是沒本事么?未必,他也是幼承庭訓,慢慢成長起來的,可他一個人,沒有辦法抵擋后宅前院,王氏和王氏兒子們的洪流,所以他就算能順利承爵,是大房嫡脈,后嗣也單薄,兒子死的死蠢的蠢,孫子更是一個沒有,長媳生不出男丁,房里得了孫子,也會都失去……
大盧氏嫁的男人是二房長子,王氏生的第一個兒子,立場天然站這邊,王氏幾十年經營,戰場已經打成這樣,她怎能不努力,把這個國公爵位搶過來,落袋為安?
如果她沒搶過來,二房不能立住,真讓溫瑜或溫阮上位,那未來,國公府不可能是她們的,這里不會有她們站的位置,掃地出門還是輕的,身死財消都有可能。
富貴安穩的日子從來不靠運氣,是要用謀的。
溫瑜她不算擔心,這么多年她捧著哄著,各種話術洗腦,早已根深蒂固的認定這個位置不可能是他的,再有心眼,也只會往旁的方向努力,可是溫阮……
這孩子太聰明,太通透,明顯不會。
若能在娶妻一事上使點勁,軟化他,籠絡他,是個很好的方向,若不能,也可直接毀掉,可現在……人背后真的站了一位皇子,還怎么毀?
她現在并不確定溫阮有沒有承爵的心思,可于他而言,只要他想,機會就比其他人豐富的多。
若如此,她們二房……
也幸好,婚約對象是個男人,不會有子嗣。
“走一步看一步吧,府里不是還有茹姐兒?她還沒嫁呢?!?
大盧氏眸底掠過暗芒,周氏到底是個蠢的,這么多年下來,也沒讓親女兒多親近信任,反倒對二房頗為親近,小恩小惠捧殺哄夸,果然是拿捏小女孩的利器……若能利用一把她的婚事,未必不能為助力。
見小盧氏不忍,她將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巨大聲響:“你別忘了,我這都是為了誰。你不狠,別人就會對你狠,你十歲那年的苦日子,還沒過夠是不是!”
小盧氏眼眶一紅,提裙跪了下去:“兒媳不敢,姑母大恩,此生難報,斷不會忘了誰親誰疏!”
大房院里,周氏也呆滯了,完全沒明白,怎么就前腳她還‘放低身段’拉攏溫阮算是成功,后腳溫阮就定了親,定給了六皇子?
腦子里一團亂麻,一時想孫家竟然是個蠢的,不能成事,她就不該找孫文成,該找梁夫人的,一時想溫阮有這個苗頭,她怎么沒看不出來,這人到底哪里得了六皇子青眼?
總之無論如何,她的計劃破滅了。
她好像……失去了拿捏溫阮的機會?花皂方子什么的,也打算不了了?
“我可憐的茹姐兒喲……”
周氏后悔年輕的時候太單純,如果早一點學聰明了多好?早年年輕氣盛,經不住二房挑撥,同是長房的二弟媳又太美太出挑,她一心想壓過去,見天和人別苗頭,怎么就沒看透二房的面甜心苦?若早知道……
人生,哪里有什么早知道。
她已經這個歲數,絕不會后悔過往,否定自己,自怨自艾的悲慘過活,她要重新找到方向,尋找勝利的可能……庶子溫瑜,養了這么多年,是不是可以指望一下?
溫阮被六皇子送回府的時候,國公爺溫列親自在門口迎接。
雖已是花甲之年,老爺子身材卻從保持的不錯,相貌縱是老了,也能看出年輕時一二風姿,曾經必也是美男子過,只是如今鬢角斑白,眸底略有渾濁,已沒什么氣勢,看起來圓融沒脾氣。
“多謝六殿下送我這不成器的孫子回來……”
寒暄幾句,他又對著溫阮訓誡:“如今婚事既定,往后便收了心,少在外面惹事,不許忤逆六殿下,要溫善端良,體貼包容,可知道?稍后你隨我來,我有東西予你?!?
見邾晏沒有進門做客的意思,寒暄兩句就言告辭,溫阮便同他告別,隨溫列走進院子。
這是第一次,溫阮走進溫國公府最大的正院,國公爺的起居之處。
這里很大,很繁華,溫列日常起居只占了很小一部分,這里的擺設風格,也與外面繁華富貴風向完全不一樣。
溫阮看到了一幅畫,是教子圖,上坐父親慈愛,看著還是孩童的兒子調皮;看到了小巧精致的核桃雕,成年人手把玩略顯小,但是孩子一定會喜歡;看到了一疊舊書,書名并不深刻難讀,但都隨處可見,哪里都能買到,這一疊卻放了很多年。
自己起居空間擺放之物,一定是很喜歡,或者有紀念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