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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事?”
溫國公府里,大盧氏提起溫阮親事,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
此次樂豐酒樓一行,府里可是里子面子一起賠了個干凈,錢撒出去的……都肉疼,眼下終于能回點本了么?
辦親事,遠的近的,誰不得隨點禮?而且現在溫阮比較特殊,手里有花皂方子,還得六皇子青睞,金貴著呢,禮給少了都拿不出手,等這時機過了,可沒這么旺的,來財機會了。
大盧氏話說的漂亮:“正好茹姐兒的親事,也該相看,一起也方便。”
還叫外人說不出什么。
就是六皇子那邊……算是個隱患,不知他對小少爺的這份青睞,到了什么程度,會不會怒發沖冠為藍顏。
小盧氏聲音溫婉,意有所指:“阿阮住在莊子上,離六皇子莊子那么近,聽聞都未曾去探望過呢。”
不過是被人當成琵琶骨的物件,能有什么臉面?六皇子脾性所有人都清楚,大多時候都是興致起來,就隨便玩一玩,過了也就算了,再不會想起。
都沒去看過人,顯然并不怎么在意。
牙齒都有磕到舌頭的時候,誰家沒個小誤會小口角?總歸頂著同一個溫姓,都是國公府的人,溫阮這親事,她們要管,外人說不出半個不字。
第31章 有人不乖
夜幕降臨, 燈火闌珊,京城西北角的青玉街尤其熱鬧,紅色粉色燈籠連成線, 漫舞輕紗, 將夜色都妝點的妖嬈起來, 催的人心浮動。
霍煦寧應孫家約, 在這里喝酒。
酒是好酒, 孫文成下了血本,自帶從江南買來的玉壺春, 這酒興起自江南,味道醇厚,勁冽回甘,乃是一等一的好酒,就是這兩年才冒出來,產量極少,京城地界根本買不到,他想著霍二少喝到的機會也不多,故意以此彰顯自己實力。
菜也是好菜, 冷熱拼盤羹湯都有,七七四十九道, 將桌子鋪了個滿滿,色香味俱佳,盤碟使用各有講究說頭,生生將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演繹到了極致,不可謂不盛情, 這一桌別說兩個人,十個人都夠。
可并沒有下去多少。
并非菜不好吃, 而是再好的東西,直接擺這么一桌,聞味都膩了,何況對面坐著的,并不是一個開胃的人。
國人的食欲總是和心情有關,心情,則和周遭氣氛,身邊陪伴的人有關。
“……哈哈哈二少,別只顧著喝酒,吃點菜啊,”孫文成替霍煦寧斟酒,笑瞇瞇打趣,“別是飲了我這酒,勾的你想家了吧!”
霍煦寧唇角勾起,意味深長:“……還真有點想了。”
玉壺春,是阿阮缺錢,想倒騰那個什么香水時,說得先做出酒精,把酒提純做基底,酒提純,可不就有新酒了?這玉壺春就是阿阮親自兌出來的,釀造時用的是新糧種,因新糧有限,阿阮又極小器不多用,這份手藝又只他一人會,旁人學了也摸不準,自不會有什么產量,霍家當時便也沒打賣這酒的主意。
祖父和他嘗的都不多,外面市面上能見的,都是用來走關系或送禮流出來的,門道硬的人,的確能得一兩壺真的,大多都是兌了水或其它酒的假貨——
就比如眼前這些。
孫文成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覺得這招是使對勁了,這酒過三巡,也是時候‘交點心’了。
“二少此次來京,可是霍家真正想進駐京城了?”
做生意的,南來北往,京城繁華,在這里有個鋪子很正常,可當家少爺過來,意思就不一樣了,這是要擴大盤子,真正扎根。
孫文成不想對方誤會,笑道:“我可沒瞎打探,就您家那花皂賣的,京城獨一份,此時還不抓住機會進場,傻不傻?”
霍煦寧沒說話,只輕輕晃著酒杯,狐貍眼瞇著,露出似是而非的笑。
“別怪兄弟交淺言深,”孫文成湊近些,壓低聲音,“這溫國公府新尋回來的小少爺,似乎就會做這花皂,您家這……”
霍煦寧看他一眼:“正是同他買的方子。”
孫文成哎呀一聲:“這不就壞事了!這小少爺要是懂事,一直跟二少你合作,咱們商家守信重譽,自不會為難他,可他心野了啊,回了國公府,自以為有靠,我聽說他要把這方子賣出去呢!這可是你霍家的生意,以后可怎么辦!”
他十分憂心的看著霍二少,似乎在真心實意為霍家難受憋屈,才有此提醒。
霍煦寧就嘆了口氣,有模有樣煞有其事:“是啊,我這不也正愁著呢?”
孫文成:“外行人到底不懂,影響的不單單是你霍家的生意口碑,還有他自己的利益啊!”
霍煦寧好懸憋不住,狠狠翻一個大白眼,心道你才是懂個屁!
不管花皂玉壺春酒香水響云紗,還是阿阮腦子里那一堆將來必定源源不斷扔出來的奇思妙想,阿阮懷揣的都不是掙大錢爭利的心思,所有得來的分潤全部灑出去用來尋找新良種,培養能跟著干活的新人才,要么就是賑災救濟百姓,每天九成心思全用在田地上,恨不得直接住田里,根本不稀的轉這些亂七八糟的心眼。
阿阮心里裝的,是民生,是百姓,是利國利民的大事,是他們幸運,在阿阮缺錢缺人時正好在身邊,被阿阮抓過去‘使喚’而已。
他們才是利欲熏心的,阿阮反而是最大方最博愛,純善到不顧惜自己身子,讓他們恨的牙癢癢,也最舍不得欺負的那個。
不過這話大概沒人信,也沒必要跟蠢人說太多。
他意興闌珊道:“孫兄可有什么好建議?”
“倒也沒什么特別的,”孫文成眸底泛起精光,“這人不知道害怕,可見是欠教訓了……”
霍煦寧:“哦?怎么教訓?”
“我說的也不一定對,我先姑且說之,你先姑且聽之,”孫文成碰下了他的酒杯,飲了一口,壓低聲音:“我聽說最近這位小少爺和梁家那位夫人走的很近……”
“二少家遠在江南,大約不知曉,這梁夫人,可是京城作風最霸道的商戶,往前數三十年,誰知道梁家,我孫家才是京城商界的龍頭,這兩代女人當家,就是心狠,蛇蝎手段,少有的人能頂的住,這梁夫人看上那小少爺了,前些日子小少爺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挑了京城的暗渠子,梁夫人親自去幫忙撐的腰!”
孫文成將那天的事仔仔細細說與霍二少聽:“……這小少爺怎會不感念恩德,我聽到的是,這花皂方子,他想吃兩家,除了二少你,還會賣給梁夫人呢,二少家會做生意,盤子碰,奈何這京城,梁夫人手段多,真要硬剛上,怕是得吃虧……”
霍煦寧狐貍眼看過來,極深極寒:“是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