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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你重新打了下招呼。別不說話啊?這是在搞什么?
他忽然抬起手,拂過你的肩頭,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雪花,然后……捧住了你的臉。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近到你能看清他長而密的睫毛,近到他呼吸時帶起的氣流、拂過你濕漉漉的發梢,近到你能感受到他純凈而強大的妖力,如同無形的屏障,讓你瞬間僵住。
“你在害怕我嗎?”他終于說話了,清朗的聲音平靜無波。
你深吸一口氣,被迫仰起頭與他對視,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份無處遁形的慌亂。
“你身上,”他緩緩說道,“有同類的味道。”
同類?是指鴉天狗吧?
“……不是錯覺。”大天狗低下頭,鼻尖幾乎要觸碰到你的頸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確認什么。
你渾身一顫,試圖與他拉開距離卻動彈不得。大天狗的指尖還在你臉頰上輕輕摩挲著,那溫熱的觸覺幾乎讓你戰栗。
沉默蔓延著,只有窗外雪落的聲音窸窣作響。
初次見面就莫名其妙湊上來貼貼的青年從你肩上抬起頭,最初的平靜已被一種清晰的、柔和下來的情緒所取代。
他看著你,藍眼睛里漾開一種更深沉、幾乎可以稱之為“眷戀”的情緒,但這情緒顯然并非針對你本人。
這是認錯人了?你有點疑惑。
“……你是黑夜山的妖怪嗎?”他輕聲問道。
與強大的妖氣形成鮮明對比,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指尖的力道也隨之微微收緊,仿佛怕你原地消失了一般。
你好很想說,傻狗子,我不是你的老鄉,也不是妖怪。不過雖然你是第一次見我,但我早就見過你無數次了。不僅是現在,還有你穿著五六七八套不同衣服的樣子。
你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廊下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這感覺,對大天狗來說太奇怪了——你們分明是初次見面,但他的身體、甚至靈魂都對此事確信無疑。某種隱秘的東西在叫囂著,就像隔著磨砂玻璃去看一個模糊的影子,輪廓陌生——底色卻無比熟稔。
“……奇怪。”他聲音比剛才更輕,像是自言自語:“我們應該是未曾見過。”
這不合理。這不對勁。
“我……”你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干澀得厲害,“我們……確實不認識。我從沒見過你”
這句話說出來,連你自己都覺得無力。
他微微偏頭,銀白的發絲滑過肩頭,又靠近了些,鼻尖幾乎要觸到你的額發。
“可是味道不會騙人。黑夜山的土壤、還有風的氣息……以及某個人的印記,都纏繞在你靈魂的縫隙里。”
“可我不是……”你想辯解,想說自己只是個普通人類,不對,普通的菜鳥陰陽師。
“噓。”他伸出另一只手,將食指輕輕摁在你的唇上。
隨后那指尖從唇上移開,緩緩下滑,然后隔著厚厚的浴衣,虛虛地停留在你心口的位置。
“這里,”他低聲說,眼神變得有些迷茫,兀自陷入某種遙遠而模糊的回憶,“有一種讓我很想靠近的感覺。溫暖,又有點悲傷。”
然后,他問出了一個讓你心跳幾乎停滯的問題:
“你是、我的家人……吧?”
那雙湛藍的、曾凝視過漫長歲月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著你的身影,和深切的迷茫與渴望。
“家人。”他又重復了一遍這個詞,眼神重新聚焦在你臉上,帶著近乎固執的探尋,或許不是真正的血脈相連。但……一定是某種很重要的聯系。
這份初見的、根植于直覺的“熟悉”,比任何明確的敵意或愛意都更讓人心慌意亂。
而他的語氣實在過于篤定,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難道你這具身體,或者靈魂,真的與眼前這位大妖,有著連自己都遺忘了的淵源?
風雪似乎更大了些,吹動著廊下的燈籠,光影在你們之間搖曳不定。
大天狗依然沒有放開你的意思,他看起來似乎在等待,等待你給出一個答案,或者,等待他自己從這種莫名的熟悉感中理出一些頭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