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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明裕陰沉的臉,咬著牙問:“這些你已經(jīng)查清,你若想得到,必須給我三十萬兩銀子,還有送上一艘快船,我今夜就要走。”
沒想霍林吉卻搖了搖頭,“不成,三十萬兩銀子,我雖然是開錢莊的,卻也不是這么敗的,要不八萬兩銀子,外加一艘快船,我順帶護送你去渡口,如何?”
八萬兩銀子?莫明裕被他氣笑了,八萬兩便是買他家那良田都不夠,簡直欺人太甚。
莫明裕又爬回那墻角去了,不再理會霍林吉,霍林吉卻輕笑一聲,“莫家主怕是不知道,我跟大人有些交情,白日里大人跟我聊到你的案子,又查出莫中堂往日在后宅虐殺小妾的證據(jù),這兩樁,恐怕你們莫家都逃不過一死,罪行太重,大人一向嫉惡如仇,恐怕不會等到來年秋后問斬,人證物證送上刑部直接斬立決。”
莫明裕聽到這話,嚇得臉都白了,自家兒子干了什么勾當他當然清楚,以前上街強搶民女,擄回后宅,一個不好脾氣上來就弄死寵妾的事干過不少,不說自家兒子,便是自己手中也沒有不染上人命的,這么多年行商過來,總有弄死幾個絆腳石的。
霍林吉見他動容,收起笑容,面容嚴肅的說道:“八萬兩銀子,你若是可以,現(xiàn)在就跟我走。”
莫明裕被他那句現(xiàn)在就走的話動搖,于是起身點頭,“乘夜黑,咱們趕緊逃。”
霍林吉冷笑一聲,一掌劈開大鎖,又解開他的鐵鏈,莫明裕得了自由,說道:“把我兒也救出來,到了渡口咱們再交易。”
霍林吉卻是搖了搖頭,“不行,我冒著這么大風險,現(xiàn)在就得交易。”他拿出一疊銀票遞給莫明裕,莫明裕咬了咬牙,從懷里掏出地契,一股腦塞到霍林吉手中,悢聲道:“最后一次信你。”
霍林吉沒有說話,收起地契,直接領(lǐng)著人往另一間牢房走去。
如今沈縣令不在,莫中堂住的也不是什么陋室了,關(guān)在地牢里,暗無天日,莫明裕看到那牢房比自己的還要腌臟,心疼自家兒子。
霍林吉三兩下就把莫中堂從地牢里撈出來,他已經(jīng)站立不穩(wěn),莫明裕扶著自家兒子跟在霍林吉身后,這么一路行來,居然通行無阻,心里犯了狐疑。
出了牢房,莫明裕父子終于聞到清新的空氣,大大的呼吸了一口,剛要問霍林吉準備從哪道門出去時,只見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前面的霍林吉忽然消失了身影,莫明裕父子傻了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這時院中四面起了火把,一下子照得場地中央一片通明。
莫明裕父子就這樣大刺刺的顯了形,到這時他才反應(yīng)過來,那殺千刀的霍東家根本信不過,幾次栽在他手中都是好了傷疤忘了痛。
一伙官兵跑過來捉住毫無抵抗力的莫明裕父子,莫明裕雙眼一閉,悔不當初。
霍林吉身形矯健的跑進一處小樹林里,方河聞聲,從樹上跳下來,看到自家小叔,高興的問道:“到手了?”
霍林吉看到自家侄兒,伸手一巴掌招呼過去,打在他頭上,“臭小子,小叔我最后一次幫你了,看小叔對你好吧,莫家財產(chǎn)全部騙到了手。”
方河摸著發(fā)痛的頭,一邊笑了起來,“小叔對我好,以后小叔住我們家里,讓小輩們好好孝敬孝敬您老。”
“我有這么老了么?到了要你們伺候的地步。”霍林吉瞪了他一眼,從懷里拿出一把地契甩方河手中,“記好了,這里可是三十萬兩銀子,以后要還的。”
方河露出驚訝之色,“小叔,你真給了他三十萬兩,這么多,我還到幾時,那我還是不要了,你還給他吧。”說完便往霍林吉手中送,霍林吉被他這一根筋氣得牙癢癢,沒有理那地契,只嘆道:“同你說話著實太累,還是跟小侄媳婦說話最是舒服,什么話點個開頭就行,跟你這頭笨驢,我不想再說了。”
就在叔侄兩‘分贓’的時候,林間響起一道咳嗽聲,兩人俱是一驚。
兩個人都是會武功的,只是剛才一番爭吵沒有留神,但這人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走了過來,著實把兩人嚇了一跳。
待人走近,叔侄倆又徒的一松,吁了口氣。
“看看你們倆做的好事。”李玖無奈的看著兩人,“怎么說我也是個一身正氣、剛正不阿、為國為民的好官,你們這是要壞我的名聲了。”
方河是小輩,往后退了退,來到霍林吉身后,這事兒吧還是他家小叔起的頭。
霍林吉在李大人銳利的眼神下露出討好之色,“阿兄教誨的是。”
“行了,還不快滾,簡直是污了我的眼。”李玖一本正經(jīng)的說。
霍林吉和方河都一臉錯愕,方河見李大人居然這么好說話,心下一喜,順帶就問出了口:“待大人審?fù)臧缸樱蛠砦壹依锍燥垼壹倚∠眿D做飯口味一流,保準在外面吃不到。”
兩人迅速看向方河。
方河莫明其妙的回看著兩人。
“還不快滾。”李玖又道。
霍林吉拉著方河往樹林子外走。
“站住。”
兩人回首看來,李玖的眉角痛,“方河回牢里去,就算是冤枉的,案子還沒有結(jié)呢。”
叔侄倆倒是把這一差給忘記了,方河只好跟了回來,霍林吉先溜了,剛才他夜探牢房,李大人恐怕已經(jīng)知道了,再不溜留下來等罵。
方河是自己跑出來的,他小叔說今個夜里行動,他就坐不住了,現(xiàn)在跟著李大人,他要怎么回去,直接跟他身后大搖大擺的進衙門,那也太放肆了。
李玖見方河默默地跟隨在后,他腳步一頓,回首看他,方河也看著他。
“等案子結(jié)了,我去嘗嘗侄媳婦的手藝。”
“好。”
“那你還不快滾回牢房去。”李玖作勢要動手了,方河直接跳了起來,跳樹上去了,轉(zhuǎn)眼沒了人影。
李玖站在原地一臉欣慰,“祈家的子孫也是了得,頗有幾分他父親當年的風采,在這小縣城里土生土長,心地樸實,也好,免了這朝堂之上的鬧心事。”
李大人尋到了躲在乞丐窩里的許二郎,抓來審案時,許二郎抵死不認,案子一時間沒法審下去,對于許三郎之死,就連霍林吉都弄不明他是誰弄死的,也尋不出證據(jù)。
而對于許二郎來說,他恨著方河,應(yīng)該說自從許家家破人亡后,他看到方河從自己手中輕松的得到那四間鋪子后就恨上了,憑什么他過得這么好,坐享其成,而自己卻要逃命天涯,人還沒逃走就被莫明裕給捉住,差點死掉,而今又成了階下囚。
他既然要死,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他也不讓方河好過。
問不出案情,李大人把三爺找了來,一番細聊,由三爺帶著五名親衛(wèi)去村里問話。
方河受冤,村里人同仇敵愾,當許三郎的事傳到方圓幾村后,就村外的一戶外姓姓苗的,是個獨戶,一個人住在山腳下,一間茅草屋子,從來不跟村里人打交道。
這一次聽說方河受冤,此人就主動出來,要跟著三爺去縣衙。
原來這人便是先前買了一包□□給許三郎的人,當時他曾細問過一句,許三郎決定給家里人下藥,由于那段日子許二郎與方鴻運勾結(jié)騙莫中堂的鋪子,一家人都忘記了他曾經(jīng)被方鴻運打瘸腿的事。
他把事情前因后果全部說了出來,一旁的許二郎終于嚇得身子發(fā)抖,那外姓村人指著許二郎說道:“必定是他弄死其親弟許三郎的,因為事后許家人一個都沒有死,只有許三郎再也不曾出現(xiàn)過,我后來細細打探,曾懷疑許三郎已經(jīng)死了,可惜尋不著證據(jù),找不著尸體。”
在李大人的威嚴下,許二郎心神慌亂,不小心說話說漏了嘴,事實終于陳清,方河是無辜的,許二郎謀害親弟,案子上呈刑部,與莫明裕父子一起秋后問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