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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河可不是威脅大的,“哦?你的意思是這生意能不能做還得你莫家同意嘍?”
“我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
方鴻運從來都是用這法子嚇到不少莊戶人家的生意鋪子,要不然他們在永豐鎮上開醬鋪,從來沒有第二家跟著搶生意呢。
“那這樣吧,你給莫家帶個話,我們赤腳不怕穿鞋的,有什么招數盡管放馬過來,我方河就沒有怕過誰。我就不相信這南國的律法是個空設,莫家可以凌駕在律法之上。”
“你——”方鴻運甩了一下袖子,轉身氣極敗壞的離去。
李冬花見自家兒子沒討到好,“呸”了一聲,也立即起身跟在后面,一邊走一邊罵,“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建了個大房子……”
蘇小月聽到動靜,抱著孩子從屋里出來,聽到李冬花的話,冷笑一聲,接話,“是沒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后悔當初方河劈死了那幾匹狼,以后若是再有狼犯村子,村里人都可以跑我家尋求庇護,就你方萬一家不行,我蘇小月說到做到。”
李冬花聽到這話,臉色不好了,嘴里再要罵出的話吞了回去,上次惡狼犯村子里的事才過去一年,沒有那么容易忘記的。
李冬花母子倆前腳出門,袁氏后腳就把門砰的一聲關了。回身說道:“以后這種人就別再來往了,還有,我覺得這事兒吧,你們得向三爺說一下,村里人欺壓村里人,也得讓三爺知道才好。”
方河和蘇小月也覺得對,就是不知道三爺會不會也害怕莫家人的報復,想不到他們還沒有做醬汁生意,就已經招來了莫家,果然這生意不是這么好做的。
方河去了三爺家里,蘇小月帶著孩子與袁氏說話。
袁氏想起剛才看到方鴻運那一幕把她嚇了一跳,于是把剛才方鴻運奇怪的舉動說了一下,接著狐疑的問道:“他那么壞,不會在醬汁里下藥吧?”
蘇小月想了想,搖頭,“今天這情形他是來談買賣的,應該不會下藥,我們畢竟還沒有開始做醬汁生意,真要把我們給毒死了,他也逃不了嫌疑。”
女兒說得對,袁氏放下心來。
剛才袁氏喊了蘇阿吉從山坡上下來,三人坐著等方河回來,看三爺那邊是個什么情況。
等了整個晌午,方河回來了。
“三爺聽我說我們會釀醬汁的事傳到村里人去了,三爺很驚訝,于是問我們把醬汁給了哪些人,我便把給的那幾家都告訴了三爺,三爺聽到這幾家沉默了許久,說幫我查一查,看是誰走漏的風聲,至于方鴻運這事兒,他會找方萬談談,村里人欺壓村里人可不行。”
有了三爺這話,幾人放下心來,方鴻運本來就是上門的女婿,如今回到村里干出這種事,一向公正的三爺肯定不會同意的,只是莫家權大勢大,不知道弄走一個方鴻運,會不會罷休。
方萬與方鴻運被三爺找去談話,回到自家院子里,方萬“呸”了一聲,“什么玩意兒,還敢跟三爺說。”
方鴻運沒有說話,跟著方萬進了正屋。
正屋里方家人都坐在了一起,男人們圍著桌子坐著,因為方鴻運與李冬花去方河家里尋釀醬方子的事,心情都不是很好。
方子沒有要到,卻遭來三爺一頓警告。方萬想想就覺得丟臉,使他氣憤不已。
方萬這一輩子在村里名聲極好,就算大兒子做了莫家的上門女婿,村里人也沒人說什么。現在經三爺這么說,方萬覺得自己的面子里子都丟盡了。
方鴻運感嘆道:“沒想到方河不但有妙方,還不只一個方子,昨日跟娘去方河家,我悄悄地潛進去嘗了三個大醬缸里的醬汁,味道上雖然差不多,細品卻各有不同,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做到的。”
說起這事兒,方萬心情更加不好,等大兒子說完,直接說道:“方二福那一家子你就少招惹了,都是一家橫蠻的,我年青的時候受過方二福的氣,如今你遇上方河,方河那就是個爛人,常年在外跑,鬼知道在外干什么,有人說方河在外面殺過人,他又會功夫,光腳的不怕穿鞋,你們莫家家大業大,這個醬汁方子就算了,畢竟是莊戶人家,有個傳家的釀醬方子也沒有什么了不起,就小打小鬧賺點小銀子花花,豈能跟莫家相比。”
方鴻運皺了眉,心里揣測方萬的心思。
“大兒啊,我說話就是難聽點兒,這事兒吧就這樣算了,你回去跟媳婦兒說說,叫莫家歇了這心思得了。”方萬這么說著,但心里卻也不太好受,“我說當初黎氏拿這兩瓶醬汁就是不安好心,明明知道我們跟莫家有關系,知道莫家本就是釀醬家族。你娘也真是的,接了她那醬汁,莫家人聰明,家族里不派人出來,就派你出來辦事,那心思也壞。”
“今日三爺說我的時候,我差點說出黎氏,可是三爺正在氣頭上,我也不想把人得罪透了,畢竟咱們還得在方家村里呆著呢。”
沒想到方萬勸他放棄,方鴻運內心有點苦,他何嘗想接這件差事,偏偏自家媳婦不體恤他,還強行幫他從家族里把差事給接下了。如今差事在手,不把事辦完就回,指不定遭來莫家族人一片恥笑,如今他是進退兩難。
一家人陷入沉默,家里還有老四沒有娶媳婦,若是名聲不好了,難免連累他。
這時老二方福運發話了,“大哥,我有個想法不知該講不該講。”
方鴻運面色平靜的說道:“二弟且說。”
方福運斟酌了一下言詞,道:“先前家里人想在鎮上開鋪子,卻因沒有自己獨特的手藝到現在都沒能開成,剛才你說方河家里有釀醬的方子不只一張,若是咱們一家合計著把方河家里的方子全部弄到手,到時你交一張給莫家交差,剩下兩張便是咱們家的壓箱底,賺錢也有了出路,大哥覺得如何?”
方鴻運忍不住抬首望著方福運,方福運接著說道:“方河在莫家這么些年,怎么說基本釀醬的法子肯定是會的,咱們家有大哥參與,到時咱們家也學著釀出醬汁來,在鎮上開鋪子,在縣里開鋪子,莫氏家族百家家業,不也是一步一步起來的不?”
方福運這一番話點醒了方家人,方萬都忍不住抬首看他,家里大兒子年幼賣身為奴,最后有了出息,成了莫家的上門女婿,方萬覺得欣慰,但他內心里最喜歡的還是老二方福運,畢竟兩位老的長子靠不住,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二兒子身子。
而且二兒子腦子靈活,當初家里想上鎮上賣醬的想法也是二兒子想出來的,雖然被大兒子拒絕,但方萬認為二兒子說的話是可實行的,田地里的活計,家里人這么多,少了二兒一家也能收拾好,那空出的老二一家就可以掙點兒現錢去。
在場的不只方萬想得多,方鴻運想得更多,他從沒有想過要擺脫莫家,但方河手中的方子,不管哪一張方子,都比永豐縣三大釀醬家族的法子要好,只要拿到其中一張,他就可以自立門戶,再也不用受莫家控制,甚至可以離開莫小琴,大大方方的跟虞氏在一起,再生幾個孩子,一家人日子過得溫馨熱鬧。
正在幾人一臉興奮的沉思之際,院子外響起敲門聲,方萬皺眉,向李冬花使了個眼色,李冬花沉著臉出去開門。
門外站著是老五方青青一家,沒想今個兒小女兒帶著丈夫孩子上門探親來了,見不是三爺派來的人,李冬花心下落實,心情也好了,臉上神色舒展開來。
“娘,農忙過后,家里左右無事,我就帶上孩子他爹來看您了。”
李冬花看到女兒高興,又見女兒胸口抱著的小外孫兒,忍不住上前接手孩子,“來,姥姥抱抱。”
孩子才一歲零三個月,會說一點簡單的話了,“抱抱。”孩子稚嫩的聲音逗笑了李冬花。
可當李冬花看到女兒身后身材粗壯,微曲著背的女婿,臉上的笑容就沒有了,這個女婿她是不喜歡的,當初就是看到宋家田產多,沒想女兒嫁過去沒多久就分了家,分到宋老三手中卻只有幾畝薄田了。
宋老三又是一個老實的,在家里不太會說話,只會沉默,爹娘怎么分,分多少,要不是自己家女兒鬧了一回,指不定還分不到田產。
現在女兒一家過得窮苦,女婿才幾年的光景,當初站姿挺直,現在卻微曲著背,累得像個老頭子似的。
宋老三把手中的肉往前一送,回娘家送塊肉,這是莊戶人家的規矩,但李冬花卻是沒有接,側身當沒有看到,把女兒迎進去。
女婿站后面面色窘了窘,也只好訕訕的跟在后面,默不做聲。
他就是這樣的,不愛說話,說話也抓不住重點,反正就是左看右看都沒有什么本事的人,只有一身力氣,只會干些苦力活兒。
方青青看到自家娘的臉色,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嫁了一個這樣的人,她也沒有辦法,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日子好不好過只有自己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