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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月最后受不了,只好把孩子強行摟入懷中,開始講故事轉移孩子的注意力。大的那個只能由著他了,時不時被他占點便宜也當沒有看到。
大房媳婦又尋梁氏私下里要了兩次銀子,梁氏沒有給,可這事兒卻成了方二福的心病,大房三天兩天的要銀子,方亮這幾日的情緒也很大,連上鎮上干小工的活計都有些散慢了。
夜深了,方二福坐在竹椅上想事情,見梁氏忙完了進來,說道:“把大房分出去的事兒,你找老四商量了沒有?”
梁氏反應過來,回答道:“還沒有,老四明天要去縣學,那新衣上的油漬洗不掉,這兩日把我給愁死了,四兒有些不高興。”
“下次鎮上趕集,你給四兒扯幾尺布做套新衣去。”方二福不耐煩的道:“一點油漬啦,那衣裳還是新的,不仔細哪看得到。”
梁氏也是這么想的,這幾日她瞧了幾眼,那油漬根本就看得到,也就四兒上心。
說起四兒進縣學,梁氏想起夜黑的時候方偉跟她說的話,于是告訴方二福,“四兒明日去縣學要帶上二十兩銀子,說是與同窗打點好了的,這二十兩銀給夫子,希望借夫子的關系能在縣衙里謀一個文書的職位。”
方二福聽到這兒來了精神,猛的坐了起來,“四兒尋到機會了?”
梁氏也一臉高興,“看四兒欣喜的臉色,估計這事兒能成了。”
“那還不快點把二十兩銀子給四兒,明日早上走得急,免得忘記了。”
經方二福這么一提醒,梁氏也反應過來,“看我這記性。”忙從袋口掏出鑰匙打開箱子,從里面翻了半晌才把錢袋翻出來,沉甸甸的,摸在手里舒服。
方二福看到那些銀兩,眼睛都不眨了,這里有五十幾兩銀子,想想就覺得高興,就是一文不花,守著這些銀子他都覺得愜意。
“還愣著干什么,快拿啊,還有,別拿碎銀子,拿出去不好看。”
“我省得的。”梁氏這么應著,心里不免埋怨他也見錢眼開,不也高興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么。
拿了銀子,梁氏轉身出了屋,雖是半夜了,梁氏覺得反而安全,各家都睡得沉了,免得明早被人發現。
方偉被梁氏喊了起來,有些不情不愿,剛剛睡得沉就被弄醒,難免有點起床氣。收下梁氏的銀子,也沒有多說話,就讓梁氏回屋睡去。
他把銀子放在桌上就躺下接著睡了。
第二日方偉去縣學,穿得還是那套石青色的長衫,腹部一塊細小的油漬,雖然被梁氏洗了又洗,洗了好幾次,上面的印漬還是留下了,看到這印漬使他想起那長相丑陋殺的豬匠的女兒,想想就覺得心里頭不舒服了起來。
下了學,方偉又在樹下等著幾位同窗出來。
馬安才在前,后面跟著幾位同窗擁護著他走出學堂,幾人看到方偉就圍了過來,都是相識的,說話就隨意起來。
方偉想單獨找馬安才談正事,又見幾個跟在后面的同窗亦步亦隨,沒有半分要走的意思,于是一時間他不好開口了。
馬安才瞅了他一眼,心里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點破,抬臂搭上他的肩,說道:“要不,咱們今日還在食堂里吃?”
聽到食堂兩字,就想起那三道菜二兩銀子的事,方偉沉默了,馬安才看明白了,這人舍不得錢。他于是嘆了口氣,說道:“方偉兄,所謂交際,就有要銀兩活洛才行,要不然有個什么事要開口的都不知道從何開口。”
這是提醒著方偉你若有事求他,你就得請他客了。方偉也不笨,聽著這話就聽出了弦外之音,想起自己還有事得求他呢,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于他。
于是馬安才順勢把方偉給拐進了食堂。
食堂里依舊人聲鼎沸,排著長龍,依然是那幾道野菜供不應求。
點三道菜二兩銀子,方偉心痛得緊,這次不敢費神思了,與幾位同窗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轉眼吃完,有同窗上茅房,沈文忠與馬安才留下來了,兩人看著方偉,方偉只好把賬給結了,結完賬,正局促著怎么抽時機向馬安才說明來意,沒想馬安才先問了,“方偉兄今日是不是有事要對我說,文忠兄是我的拜把子兄弟,不用見外,盡管說就是。”
方偉見馬安才先挑明了話,于是就婉轉的把自己的心思說了出來,上次馬安才說他與夫子沾著親戚關系,夫子又與縣令大人有淵緣,他能把銀子送去夫子那兒謀事,方偉把自己想謀事的心思說了出來。
沒想馬安才伸手拍了拍方偉的肩,笑道:“我一見方偉兄就知道方偉兄不是池中之物,果然沒有看錯,這事兒吧,我幫你辦成就是,只是那銀子……”
方偉反應過來,毫不猶豫的從袖口拿出了銀子交到馬安才手中,叮囑道:“安才兄,此事就靠你了,這是我的全部家當,僅靠這一次謀點前途。”
馬安才又拍了拍他的肩,說道:“方偉兄大可放心,我家祖輩在縣城里住著,又與夫子沾點兒親,這事兒一定能成。”話說完,就把銀子給收了起來。
方偉有些不放心,說要立個字據什么的。這下馬安才不高興了,沈文忠也勸道:“方偉兄還不放心么?再說這銀子去的方向不能上臺面,怎能立字據呢?”
方偉被沈文忠這么一說,不好開口了,可心里總覺得不踏實,猶豫了一會,眼見馬安才臉色不太好看了,便把心里的事隱忍了下來。
吃飽喝足,出了縣學學堂,轉眼來到東市街頭,前面不遠處的肉鋪攤子又出現在眼前,方偉見了忍不住止了步,沈文忠打趣,幾人強行把方偉推著往前走。
來到肉攤子面前,馬安才叫道:“豬——紅。”
朱紅氣得抬起頭來,馬安才眼瞧著小妮子要拿刀砍人,忙改口:“朱紅,你看我幫你把誰帶來了,你的心上人啊!”
馬安才說完這話就往旁邊一躲,把身后遮住的方偉完全露了出來。
剛舉起菜刀的朱紅看到方偉,臉頰就紅了,急忙把菜刀放下。
方偉再一次被這個姿色平平的殺豬匠的女兒盯著,胸口就一陣翻涌,他退了好幾步,準備要離去時又被幾位同窗擋住打趣,方偉臉色紅了大半。
朱紅見方偉的臉也紅了,心中大喜,立即又從肉案上割下兩斤重的大肥肉,利落的用草繩把肉拴住,拉著草繩繞過肉案來到方偉面前,眼見著就要往方偉的懷里送。
這下把方偉給嚇著了,這次再染上油漬,恐怕這衣裳真不能再穿了,于是抬手來擋時,朱紅順勢把肉塞到他手中,在外人看來,就是方偉特意拿手去接的。
剛才兩人一送一接的過程中,手指碰到了一起,方偉全身一顫,起了雞皮疙瘩,胸口又是好一陣翻涌,若不是他注意著讀書人的形象,恐怕躲哪棵樹下面吐起來了。
馬安才見兩人郎有情妾有意,打起趣來越發的放肆,儼然把兩人說得已經肌膚相親,再不嫁娶有違天理的架勢。
方偉氣的把肉甩在地上,轉身就走,沒想手被一只粗糙的手拉住,他回身一望立即側過臉上,手中又塞了那塊肉。
半晌沒有晃過神來的方偉在同窗的簇擁下離開了肉攤,走了好長一段路時,方偉才發覺手中還提著一塊大肥肉,他越發的覺得這塊大肥肉刺眼。
方偉又拿了一條大肥肉回到方家,梁氏見了,心里喜不自勝,問了方偉該辦的事都辦了,又問那肉的來歷,見方偉又說是別人送的,心下更加歡心了。
不知哪個同窗與四兒的關系這么好,吃了人家兩次肉,梁氏不由得多問了一句,方偉正心里不舒服,被梁氏問煩了,就把朱紅的身份說了出來,越說越覺得惡心,越發的不想再談這事兒。
梁氏剛開始還喜不自勝的,轉眼聽到是這么一個殺豬匠的女兒,臉色就不好看,心想,送兩塊肥肉就想纏著她家讀書郎,也太不知羞恥,姑娘家見男人就套近乎,這樣的媳婦兒她可不敢要,好在見四兒并沒有動心,放下心來,提著肉美滋滋的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