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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完了,張太太向蘇小月招手。
蘇小月立即明悟,這是要說貼己話了,于是走向她。
人來到了身邊,張太太又細細打量了她一眼,含笑道:“是位玲瓏人,樣貌也不錯,是個有福氣的。”
“今個兒我預支給你銀兩,看的是你的人品,但這生意得講明白,立了這字據,你以后的菜就只能送到我張府,不能再送給別人,你將來若是產量高了,我張府全都收了,要多少收多少,價格不會虧待你。”
“上批你送的菜府上送了一些去縣學,得到不少人青睞,因為量少,價格也跟著提了上去,第一次吃啦,難免圖個新鮮,以后定然是不會賣這個價錢的,就算是量少,也不能這么賺了學生們的銀子。”
張太太說話倒是個實誠的,縣學里賣出三道菜二兩銀子的事,定然有不少人說了出去了,她這是怕她多想呢。
“農婦明白,張府能收我們莊稼人從山里弄的野菜就已經感激不盡了,也是給農婦一條賺錢的門路。”
張太太聽到這話,覺得蘇小月是個懂事的,于是又叮囑道:“張府書香之地,也只是給縣學里的學生送些菜賺個本而已,不得向外人多說,免得誤會。”
蘇小月連連點頭。這時代重農輕商,何況還是南國的大儒,若是讓人知道后宅之地還做起了行商之道,那張大人的名聲也會跟著蒙塵。
從張府出來,蘇小月心里高興,有了這十兩銀子,家中建房子不成問題,如今又聽到張府有多少收多少的話,決定回去建房子的時候,暖房一定不能少,只要控制好溫度,到了冬日也能做豆芽菜。
因為不是集市,蘇小月別的都沒有買,只在原先賣雞的那一戶人家又買了四只雞,加上家里的那一只,就有五只了,就算有雞子不下蛋,也能落到一兩個給孩子吃。
買了雞又買了面粉,坐上方金貴的牛車回了村子。
到了家,蘇小月拉著方河進屋,把手中的銀子放在桌上,方河的臉上也露出了喜色。昨日兩人還商量著要怎么規劃來著,這會兒得了這些銀子,按著昨日的規劃來做屋子不成問題。
方河又在昨日規劃的圖上畫了一個圈,他說:“建個圍墻吧,建高一些,沒人爬得進去,也免得三兩天的爬在墻上看我們家做什么賺錢的活計,亂咬舌根。”
左后兩位鄰居顯然是沒有什么問題的,但相隔不遠是方二福的家,再過去幾家又有羅二梅,的確有可能站在墻外偷看。
兩人商量好,明日方河便去找三爺,把方大業六兩銀子的地錢給了,剩下的四兩銀子按著規劃差不多能建好房子。家里先前的三兩銀子留著,蘇阿吉給的二兩銀子得抽個時間還回去。
這么算來,大約年前就能搬進新房了。
夫妻兩聊得高興,晚上省著點吃了豆粉糊糊也覺得美味了。
蘇小月抱著孩子躺在男人的懷里,待孩子睡著,兩人聊到了半夜才安心睡下。
第二日,蘇小月推著方河出了方家院子的門,那邊鎮上看病的人昨夜竟連夜回了家,這會兒大清早的大房的門就開了。
元南花睡不著,自幾日前打聽到方河要搬出去,心里害怕,推了推身邊睡得沉的男人,見他翻一個身又打呼嚕去了,心里藏著事兒,越想越煩躁,于是又推了推。
方平不得不醒來,回身摟住妻子,有些責備的道:“這幾日在那醫館打地鋪,沒睡好,忠兒他娘也太狠心了,讓我再睡一會兒,過兩日又要做工去了。”
元南花被他的話吸引,沉著臉問道:“你又要去做工呢?”
方平閉著眼答:“跟大哥商量好的,等力兒好轉就去做工,賺點現錢去。”
元南花不高興了,大房出了事,花了家里的銀子,憑什么要自家男人幫著去賺錢填補這空缺,當即在男人的手臂上捏了一把,“這次大房花了多少銀子,你知道么?”
方平睜開眼睛,認真的想了想,沒好氣的說道:“我怎么知道大哥花了多少銀子,家里反正都沒什么余錢,大哥能花多少去,這次沒有賒賬就是好的,經過這一次,咱們家能有疙瘩湯喝都難了,我不去做工哪來的現錢。”
“依我看,你這幾日就呆在家里,憑什么大房用掉了銀子要你去賺錢,這運河那邊,從河床上來幾百臺階,做苦力活也辛苦,錢不是這么好賺的。”
方平見自家媳婦心疼著他呢,當即笑來,一張嘴就伸了過去,在元南花的耳垂邊一陣亂吻,吻著吻著吻出了火花,立即一個翻身,粗魯的板過元南花的身子,三兩下解決了阻礙,男人衣裳也沒有脫就這樣粗糙的把元南花給辦了。
元南花一邊喘息一邊罵人,“你這個死鬼,大清早的,讓別人聽到了怎么辦,家里還有孩子。”
方平動了情,管誰在旁邊,先爽了再說,但瞧見元南花馬上要發飆,不準他再弄自己,心里就著急了,連忙憋著停了停,哄道:“孩子小,懂什么。就一下,一下就好了。”
“你這個死鬼……”
弄了好半晌,元南花聽到隔壁孩子下床的聲音,嚇得一掌拍在男人的臉上,“快下來,這天都亮了。”
方平意猶味盡的從她身上下來,元南花急急忙忙把衣裳穿上,剛把衣裳穿好,門就從外推開了,方美跟方忠兩孩子站在門外,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往屋里一轉,喊了爹娘。
元南花看到那壞了的門閂,回頭瞪了方平一眼,“我看這個月你哪兒都別去了,家里的門閂壞了都沒有人修,還有一事,你怕是不知道,二房要搬出去住。”
方平雙臂枕在頭下,伸直了身子看著元南花,無所謂的說道:“大河要搬出去就搬出去,他不是早就想了么,如今有了賺錢的門路,生怕我們瞧見了去,定然是不會住在咱們院子里的。”
說起這事,元南花直冒酸氣,“二房有了賺錢的路子,眼瞧著生活越過越好,而咱們家,忠兒到現在都沒吃上好的,身子瘦弱。”
方平往孩子的方向瞥了一眼,兩姐弟的身子都瘦弱,莊稼人都是這樣的活法,大些了,下地干活了,身材就壯實了,所以沒把元南花的話當回事兒。
元南花有心想去打探一下大房花了多少銀子,于是起身出了門,順帶把孩子領了出去,男人熬了幾夜,就讓他多睡會兒吧。
方家院子里,大房方亮與媳婦齊惠堵在了正房,齊惠正與梁氏說話,話里間有些懇求有些不甘。
元南花從屋里出來就瞧到了大房不正常,立即悄悄地來到門口,剛到門口細聽了兩句就被方二福給瞧見了。
方二福正因為大房要銀子的事在氣頭上,當即拿出扁擔就往元南花身上招呼,元南花中了一扁擔,立即往回跑,嘴里大喊:“忠兒他爹……”
方平在屋里聽到聲音,翻身爬了起來,下床時連鞋子都沒穿就跑了出來,眼瞅著自家媳婦逃不急,又挨了一扁擔,心里急得不得了,一個箭步上前擋在元南花身后挨了一下。
方平出了屋,方二福沉著臉把扁擔甩在一旁,一臉橫相的盯著元南花,“老三媳婦是沒有打怕呢?成日里鬼鬼崇崇的你做什么?沒事兒做了么?沒事兒做就跟老三下地去除草去。”
方平向方二福陪著笑把自家媳婦推回屋里頭,元南花又氣又痛,被男人推著走,心里咽不下這口氣,這會兒聽到方平又來責備,一下氣急,在方平的胳膊上狠狠的捏了一把,接著哭了起來,“這個家沒法過了,公公打兒媳,不管咱們三房的死活,這銀子是大家一起賺的,憑什么他們在商量來商量去就不準我們三房知道……”
元南花聲音越哭越大,外面方二福聽了就像刺了心窩子,這段時間接二連三的花費銀子,心里就氣不順,這次又聽到一向溫順沒什么主見的三房還想打聽銀子的事,心里的火就直往上冒。
方二福吼了一聲,“老三是什么意思呢?嫌你娘管家不對嗎?什么時候輪到你媳婦做主了,再在家里鬧得不安寧,小心我叫老三休了你。”
方平聽到方二福要他休媳婦,心里就著急了,忙把元南花捂在懷里,不準她出聲。
元南花對這個橫蠻的公公恨極,猛的在方平的肩頭下大口的咬了下去,方平痛得皺眉頭,可想著將來沒了媳婦這事兒,這點痛也沒什么了,于是就由著元南花下口。
幾口下去,元南花氣消了,然而坐在床頭又想起了別的法子,她總覺得梁氏手中肯定是有錢的,那次她跟齊氏明明聽到大河說有五十兩銀子,雖然這事兒她一直覺得不太可能沒放在心上,這會兒看到力兒出事,在鎮上醫館住了幾日,她發覺恐怕那五十兩是真的,鎮上的大夫看病多貴,當初二房看傷口,也只住了幾日,聽說花了不少銀子呢,這次為什么大房尋梁氏要就給,而她們三房連打探都不準。